新的一周。 周一上午,陆亦有一堂早晨八点的课。在小区门口与小黑道别,让它背着早餐回家,这个时候估计苏洛然应该已经起床了,而陆亦自己则是拎着豆浆和包子慢跑前往学校。 来到教室,在倒数第三排的角落里坐下。这会儿距离上课还有接近二十分钟,教室里空荡荡的,没有几个人。 计院虽然不是传说中的和尚专业,但女生人数也不多。今年整个系一共分了四个班,每个班的女生正好能凑一个四人宿舍。 将课本与笔记放在桌上,这个位置对于陆亦来说正好。既不会因为距离讲台太远影响听课,又不在被高频点名的教室中央区域。 喝着豆浆,陆亦摸出手机,浏览起正在追的小说。几个作者都喜欢在清晨雷打不动的时间点更新,当他一一看完今天的章节后,预备铃正好敲响。 习惯性地将视线转向教室后门,果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踩点冲进教室。 “差一点你就迟到了。” 陆亦瞧瞧时间,戏谑地看着坐在右手边的程清生。 “……”程清生大口喘着粗气,瞥了陆亦一眼,不说话。 程清生是陆亦大一时的室友,可能是性格比较合得来,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。 程清生对自己有个莫名的三不要求:不迟到,不缺勤,不请假。只是自从陆亦认识他以来,这个记录从未保持超过一周的时间。 正式上课铃响了起来,教室里乱嗡嗡的交谈声片刻间消失。负责这门课的是一个老教授,在授课的过程中毫无波澜。不少学生原本就困意十足,没过一会儿,有的人便在如同催眠曲一般的讲课声中神游天外。 睡觉自然是不敢的,容易被点名,但可以低头撑着脑袋,假装自己正在记笔记。 认真听课的陆亦被这萎靡的气氛所影响,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。往右手边一瞥,理论上早就应该做点头运动的程清生,此时却依然奋笔疾书地做着笔记。 陆亦大惊。 程清生在学业上讲究一个随缘,在生活态度上追求一个自然。刚才上课还没注意到,这货今天居然还有好好打理自己。潦草的胡须不见了,凌乱的发型也变得正常,陆亦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。 有问题,有猫腻。 听课的间隙,陆亦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着程清生。一堂课过去了,虽然脸上是掩不住的困倦,但程清生居然真的坚持了整整一节课。这可是早上八点的课程。 课间休息,陆亦收到了苏洛然的微信消息。 「我准备去学校了。你一会儿有课吗?」 陆亦想了想,或许是她在家里待得有些无聊,所以干脆来学校。即使不能与人交流,四处逛逛散散步也算是有事情可以做。 「第三、四节没有课。」 「那待会儿图书馆门口见?」 「嗯,好。」 陆亦原本打算上完课之后直接回家,但既然苏洛然准备出门,他正好也没有什么别的事,不如陪着苏洛然,以免对方遇到什么不太方便的事情。 收起手机,另一边,程清生正对着屏幕一脸傻笑。 “你盯着我干嘛?” 或许是陆亦的眼神不做遮掩,程清生将手机熄屏,转过头来。 “你变了。”陆亦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“说好的谁先脱单谁是狗。” “谁脱单了。”有的人红了脸却依然试图狡辩,“我只是觉得大一过的太随便了,悔不当初,所以洗心革面,准备奋发图强。”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。 陆亦一言不发,玩味地盯着程清生,直到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才耸耸肩。 第二节课很快开始了,在课间短暂休息回复了一小段血条的学生们继续努力与周公抗争。 临近下课,老教授正慢条斯理地布置着课后作业,程清生戳了戳陆亦的胳膊肘。 “下课你一个人回去吧,我就不回宿舍了。” “……我一会儿也有别的事情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 “谁先脱单谁是狗?” 程清生知道陆亦在校外自己租了房子,但平时白天中午或者没课的时候还是会选择在宿舍里休息。 “谁先脱单谁是狗。”陆亦瞥了程清生一眼,这货明显只是抓住机会单纯想反怼自己一句,“只有你做过什么样的事,才会猜测别人做的是同样的事情。” 程清生绷住脸,不搭理他。 下课铃声响起,有的人收拾书包准备前往下一节课的教室,有的人则是离开了教学楼。 陆亦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,后面跟着程清生。双方停下来对视一眼,都有些惊讶。 “这么巧,你也去图书馆啊?” 程清生开口问道,眼神飘忽,有些局促。 “嗯,你先去吧,我去自动售货机那里买瓶水。” 察觉到程清生的紧张,陆亦很识趣地没有邀请他同行,而是找了个借口让他单独前往。 挥手道别,陆亦来到教学楼下,在售货机上买了两瓶矿泉水,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儿,给苏洛然发去消息,才抬脚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 当陆亦来到图书馆门口时,苏洛然正站在无人的角落里,抬头欣赏着蓝天白云。 “不好意思,久等了。” 陆亦伸出手,向苏洛然递过矿泉水。 担心程清生或许会在图书馆门口等待,陆亦向苏洛然确认了情况之后才出发。 “没关系,我也刚到不久。”苏洛然笑着摆摆手,往台阶的方向走去。 “不进去吗?” “校园卡不起作用,过不了闸机。” 图书馆的正门前有一片半圆形的草坪,几条鹅卵石铺成的道路在里面交错。两人犹豫了一下,选择沿着草坪边缘的小路前进。 “果然在家里会比较无聊吧?” 虽然对于有的人来说,只有有网有电有手机,就能在家里度过一天。但如果只有这一种生活方式,难免会让人觉得单调。 “对了,你的情况有好转一些吗?” 陆亦打量着周围经过的学生,偶尔会有人朝这边投来视线,但所有人似乎都没有看到他身旁的苏洛然。 “其实……”苏洛然有些欲言又止,“今天有一些比较奇怪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