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城,随着运载一具具尸体的板车进城,消息灵通的、被尸臭吸引过来的百姓和江湖客们围堵在长街两侧。 “爹啊!你连全尸都没留下!”少年跪地嚎哭,满车的尸骸,不知哪个是他爹。 “段兄弟,你的仇报了。”壮硕的江湖汉子抹去眼角泪水。 “我该死啊!娘子,我对不起你!”儒衫青年跌跌撞撞地跑向衙门。 …… 黄粱的马车跟在后面,车内黄粱闭目听着外界的哀嚎、哭泣、痛骂,左侧的王语嫣被声浪打破木然,挑开帘布露出一线缝隙,向外看去。 这时已有百姓注意到后面的马车。 “是太子殿下!” 黄粱在曼陀山庄耽误了许久又未做遮掩,他的身份早就传回苏州城。 “谢太子殿下为小人做主!” “太子殿下圣明!” “太子千岁!” …… 马车两侧一时跪倒一片,歌颂黄粱,远处的百姓看不到马车,听到为他们做主的太子殿下来了,也齐齐跪地谢恩。 王语嫣被陡然升高的呼喊刺了一下,松手放开帘布,可已经有人发现了她。 “看!那是毒妇的女儿!王语嫣!野种也来了!” “她娘自杀了,她凭什么还活着?” …… 坐在车中,自李青萝死后便如玉像的王语嫣脸色更加苍白,只有攥紧的拳头中流出的一丝鲜红是全身唯一的亮色。 到达知府衙门,苏州的官员们已在门外恭候。 “下官苏州知府李威参见太子殿下。” 待一众官员行礼后,黄粱挥退了众官员,只留下李威一人。 “殿下,您身份暴露,不宜再住客栈,内衙已经收拾妥当,不妨暂住。” “嗯,李知府有心了。” 黄粱点头同意,进入后堂,不等侍女奉上茶盏,就从衙役们刚抬进来的秘籍中抽出一本《擒龙功》。 “洞悉之眼”启动,可惜擒龙功并没有什么改良的地方,黄粱还以为除了“拔萝卜”外还能举一反三学会“辛辣天森”,倒是擒龙功的吸取距离被北冥神功大大延长了,具体多长还需实际验证。 拒绝了李知府安排的宴席,只让他安排了一些苏州特色菜,太湖炙鱼、东坡肉、蜜渍山果、莼菜羹…… “阿碧,你试试这山果,吃了嘴甜。”黄粱吃饱,还想尝尝甜食,又怕牙疼。 “殿下,我先前找王姑娘来吃饭,她房里没人,她刚经历了这些事,不会出问题吧?” 阿碧吃完山果,唇上一点蜂蜜闪烁着晶莹的光。 “安排厨房给她备上一份饭菜,心里的问题只能靠她自己。”黄粱放下碗筷,心思完全不在王语嫣身上。 “可是殿下不是答应了照顾王姑娘吗?而且王姑娘仙女一般的人物,殿下就不动心?太子妃做不了,才人还是可以的。”阿碧歪头笑盈盈的看着黄粱。 “小丫头,什么时候学会茶言茶语了?”黄粱似笑非笑的看向难得调侃自己的阿碧。 “我没喝茶啊。”阿碧没听懂黄粱的意思。 “我教你。”黄粱喝了一口茶,俯身。 “唔” …… “阿碧,随我出去走走。”吃完蜜糖,喝完茶,黄粱心满意足。 “嗯。”阿碧细弱蚊蝇的回答,酡红的小脸快抵到已颇具规模的酥胸。 这个时代苏州的冬天还是很冷,阿碧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,忙回屋拿出褙子披在黄粱身上。 黄粱看着阿碧通红的脸蛋,将其一起裹入褙子中,漫步向内衙的荷塘。 “噗通!”还没走到就听见落水声。 黄粱将褙子披在阿碧身上,内力极速涌向大腿经脉,脚掌用力,风声呼啸而过,身体出现在两丈处,再一闪,已到塘边。 只见塘中一白衣身影拍打着水面,他掌心对准白衣身影,丹田气旋疯狂正转,“哗啦!”白衣身影被吸到掌中,掌心传来一阵冰凉、柔韧、圆润的触感。 没有细捏体会,黄粱剥开身影遮住面容的长发,稍微一愣,继续检查口鼻,确定并无异物后,将其平放在砖石上,犹豫着溺水急救到底是按胸还是人工呼吸。 “咳…咳…咳…”王语嫣已咳出池水睁开眼睛,落水的正是她。 “王姑娘?!”阿碧的凌波微步并不擅长速度,此时才赶到,忙将王语嫣扶起,披上褙子。 “王姑娘,喝碗热姜枣茶吧。”屋内,阿碧端上一碗热茶递给已更换衣裙的王语嫣。 “谢谢。”王语嫣接过姜茶,捧在手心,蜷缩在榻上仍在瑟瑟发抖。 “你想自杀?”黄粱走进来,第一句话就让王语嫣定住。 “我刚刚看了下那片荷塘,水深只到膝盖,下次找个水深些的地方。”王语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黄粱,眼中渐渐泛起水雾。 “委屈?绝望?还是愧疚?七具尸体、一百三十六副骸骨、还有不计其数的碎骨,他们的家人呢?”王语嫣抱膝将脸埋入膝间。 “好好想想吧。”说罢,黄粱不理王语嫣开始放大的哭声,离开房间。 阿碧坐在王语嫣身旁,轻拍着她的后背,等到哭声渐停,“王姑娘,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 “很小的时候,我父亲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,官家看我年幼,只是让我入了太子府。”王语嫣没有回应,阿碧自顾自地说。 “后来我才知道,父亲修建河堤时贪墨了银子,河堤塌了,死伤无数,我是贪官的女儿。”王语嫣抬头望着阿碧。 阿碧笑靥如花地和王语嫣对视。 “阿碧没什么本事,不能替父亲赎罪,但太子殿下仁慈,阿碧照顾好太子殿下,死去的父亲家人也能安息吧。你说呢?” 次日清早,黄粱刚坐下翻看一叠账簿,听见敲门声,头也不抬地让人进来后,就听见王语嫣想要帮忙的想法,抬头看见王语嫣红肿眼眶中的缕缕血丝和坚定。 “你要帮我做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