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九望着远处村庄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,转身对玄义说道:“师弟,前面有炊烟,咱们化缘去。” 玄九刚想继续前行,玄义伸手搭在了玄九的肩膀上,一把拉住玄九,“旺。法阵。” “法阵?你是说有人在前面布置了法阵?” 玄九手搭凉棚,运足目力向远处望去,却只见云雾缭绕,山峦叠嶂,并无丝毫异状。 看了半晌,也未寻得任何异处,他转身问道:“你看出什么了,有危险吗?” 玄义摇了摇头。 “你这是说没危险,还是说不知道啊?”玄九望向远方抱怨道,“你要多读些书,这样才能好好说话。” 玄义摇了摇头,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,半晌才道:“旺……气息杂乱,难辨……” “叮……叮……”远处传来清脆的铜铃声,打断了二人的思索。 玄九抬眼望去,数辆大车组成的商队从远处驶来。 玄九对着玄义说道:“咱们去问问商队,看看前方是否有危险,你把斗笠戴好。” 待商队走到近前,玄九双手合十,躬身行礼,喊道:“敢问哪位是掌柜?” 话音刚落,一位身形魁梧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策马而出:“法师有何事?” 玄九连忙道:“掌柜,打扰了。贫僧从大周而来,欲往灵山修行。途经此地,见前方有炊烟升起,不知此处是何地?” 掌柜笑道:“巧了!我们正要前往前面的李家庄,法师若不嫌弃,可与我们同行。” “掌柜可是常去李家庄?” “自然。这李家庄盛产毛皮,我们每数月便会来此贩卖一次。”掌柜爽朗地大笑。 玄九谢过掌柜,与玄义随商队一同前行。半日后,终于抵达李家庄。 与商队分别后,玄九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,对着玄义说道:“五指山对我很重要。咱们先找个大户人家落脚。” 二人来到一座青瓦白墙的府邸前,雕花木门紧闭,门前石狮威严,院内隐约传来清脆的鸟鸣。 据商队掌柜所言,此处乃是李家庄最有声望的乡绅宅邸,其主人李善人素来乐善好施。 玄九上前轻叩门环,不多时,一位满头华发的老仆打开门扉。 玄九双手合十行礼,“老人家,贫僧来自大周,往灵山修行,路过贵宝地,想与施主结个善缘。” 老仆打量一番玄九,又将目光投向戴着斗笠的玄义:“这位是?” “这位是贫僧的师弟,只是相貌丑陋,恐惊世人,所以如此装扮。” 老人点了点头,“法师稍等,我这就去和主人通报一声。” 不多时,门再次打开,老人说道:“法师,请。” 玄九二人随着老人进入宅内。穿过前院,来到前厅。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儒衫的男子端坐主位,面如冠玉,眉眼含笑,鬓角几缕银丝更添几分儒雅,发髻间一支青铜簪子泛着古朴的光泽。 玄九见状,急忙行礼,说道:“多谢善人。”遂于堂中落座。 “奉茶。”李善人吩咐一声,转而问玄九:“法师从何处来?” “从大周来,往灵山去。” 二人寒暄几句,仆人们便端上精致的茶点。 “法师,请尝尝我李家庄的茶。”李善人抬手示意,笑容温和。 玄九望着桌上那套由盖、碗、底托组成的茶具,只觉似曾相识,恍惚间竟想起穿越前在西部地区见过的三泡台。 未等玄九端杯,玄义抢先嘬了一大口,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。 玄九看着玄义喝茶,轻笑一下。他左手托起底托,右手轻提茶盖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 玄九感觉这杯茶与众不同,似乎极烫,右手持盖轻刮浮沫,舌尖轻点茶水。 好烫,他赶忙放下茶杯,轻吹了几口气。 李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玄九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玩味,“怎么,我这茶水不好喝吗?”。 “没有,没有,就是茶水太烫了。” 李善人端起茶来,神色不变地喝了一口,“下人们久不待客,疏忽了。” 玄九再次端起茶来,轻吹一下,浅尝一口,果香四溢,随后是绵长的回甘。 玄九赞道:“好茶!”这果茶可比胡辣汤美味多了。 他再次饮了一口,面露沉醉之色,“此茶与长安不同,更显自然清香。” 李善人双目微眯,“此茶乃我李家庄独有之物,茶具也是老夫独有之物。看法师似乎喝过这种茶。” 喝过,当然喝过,这很像后世的三泡台,玄九心中泛起种种回忆。可穿越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,绝不能为他人所知。 他脸上强行挤出笑容,胡诌道:“哈哈,或许,这就是贫僧与善人之间的缘分吧。世间这么大,一切都注定。” 李善人轻笑一声,也端起茶,轻抿一口,“不知法师缘何到此?” 玄九听到李善人这么说,立刻想到孙悟空的事情,问道:“不知善人是否知道孙悟空在何处?” 李善人脸色瞬间变得僵硬,端茶的手一抖,失声道:“孙悟空!?” 他举杯挡在面前,喝了一口茶后放于桌面,满脸诧异地问道:“什么是孙悟空?” 玄九没有在意对方的失态,想着普通人应该不知道孙悟空,解释道:“一只猴子……” 他刚想描述一下,话到嘴边却一时语塞。自己虽然对孙悟空如雷贯耳,但在现实中,可是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孙悟空啊。 玄九脑海里浮现的,只有前世电视剧里那些穿着毛皮、拿着金箍棒的“假猴子”。 自己怎么知道真实的孙悟空长什么样?玄九心中抓狂,却一脸镇定地挠了挠光头,“呃……就是一只很特别的猴子,应该在山里。” “要说孙悟空,老夫恕不知晓。”李善人爽朗一笑,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在玄九身上轻轻扫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 “要说山里猴子,老夫倒是知晓。只是这山野猴子千千万,法师说的到底是哪只猴子是孙悟空,老夫就不知了。” 玄九心中盘算,五指山地势复杂,若能以李家庄为据点逐步搜寻,或许能事半功倍。况且这李善人态度和善,此处不失为一个绝佳的落脚之处。 “善人,贫僧恐怕要打扰善人几日,不知是否方便?” “方便,方便。法师但寻无妨,想住多久都行。” 闲聊片刻后,李善人妥善安排后,便让玄九二人自便。 待众人离去,李善人脸上的温和笑容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。 他独自来到书房密室,推开暗门,密室之中,神案、香炉、八卦镜一应俱全,其布置与长安太史局的密室如出一辙。 李善人点燃三支香,插入香炉,口中念念有词。 片刻后,八卦镜流转乌光,人影浮现于八卦镜中。 “何事?”苍老的声音从镜中传来,带着几分威严。 李善人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:“世尊,取经人已到庄园,弟子已试探过。” “如何?” “他似乎知道我……还问我是否知那猴子所在。”李善人犹豫了一下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。 “可曾泄密?”镜中声音的语气变得冰冷。 “……不知。弟子不敢承认,只说不知孙悟空是何物。”李善人额头冒出冷汗。 “你觉得那厮能否找到猴子?” “他似乎……从未见过猴子,对猴子的描述也语焉不详。”李善人如实回禀。 镜中传来冷哼:“时机未到,灵山那群秃驴岂会轻易让猴子现世?就算他是金蝉子转世,也未必能如愿。” “谨遵世尊法旨。弟子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”李善人躬身应道。 “你布置阵法,搜集猴子溢出的妖气修炼,进展如何?” 李善人脸色一变,语气中带着一丝惶恐:“弟子愚钝,吸纳妖气进展缓慢,还请世尊责罚。” “罢了。”镜中声音似乎有些不悦,但并未深究,“五百年之期将至,那猴子近况如何?妖气可还充裕?” “世尊,近百年来,猴子妖力外溢渐弱,弟子驽钝,吸纳到的妖气微乎其微。恐怕……那猴子快被彻底炼化了。” 李善人小心翼翼地报告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。 “可惜!这泼猴的妖气乃是至宝,我等苦心设下法阵,引其外溢妖力,本想将其炼化为我所用,怎料这进程竟如此之快。速速查清取经人是否知晓那猴子下落。” “谨遵世尊法旨。弟子定会尽力查明!” 李善人再次躬身,镜中人影随即消散,乌光内敛,密室再次归于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