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随便吃了些,唐清云买了许多食物,笼子里还装了两只活蹦乱跳的母鸡。 唐清云见装了半个马车,满意拍拍手:“差不多了,他们这些日子一定没吃什么好的,月娘都瘦了。” “今日不必买这么多,每日都可以派人出来买。” “也是……” 两人上了马车,挤在角落。 景华望着面前堆满的食物,轻声问道:“准备的倒是挺丰富,不知你的拿手菜是?” “啊?”唐清云愣了愣,眨眨眼笑道:“我,我会洗菜。” 景华微微含笑。 “你不是会做菜吗,家里有你会做饭就可以了啊。” “家里……”景华喃喃自语,摸了摸唐清云头“你说的对。” 回到小院,已近黄昏,左韵秋他们还没来,两人便先去厨房准备。 唐清云洗好蔬菜,来来回回,忙的不亦乐乎。 “还有什么要帮忙的?” 景华望了一眼。 “你去休息会吧。” “他们应该快到了,我帮忙可以早些吃晚饭。” 景华扫视四周。 “那就去把门口的鱼杀了。” “哦……” 景华炒完两个菜,见门外还没动静,走出来一看,唐清云手里拿着刀,蹲在装鱼的盆子前,静静看鱼。 “鱼还活着?” “嗯。”唐清云抬头道:“我在等它们断气了,再下手。” 景华一笑,走上前。 “给我吧,你去门口坐会,等他们。” “好。”唐清云一口答应,放下刀,如释负重般跑开了。 景华望着那飞快的背影,笑着微微摇头。 等到天黑,才看见两人缓缓走来。 一桌子菜,看的唐清云口水直流。 等大家做好,唐清云热情介绍道:“放心吃,这些菜全都是我洗的。”说着,望了一眼身边的景华。“全是他炒的。” 月娘莞尔笑道:“顺王爷,少庄主,你们真是客气,日后厨房之事还是交给我吧。” “不用麻烦,我这有厨子,只是今日,清儿想亲自给你们准备晚饭,我便帮她一些。” 左韵秋行礼:“多谢顺王爷,和少庄主的款待。” “再寒暄下去,菜都凉了。大家快坐下,有话吃完再说不迟。” 唐清云边吃边赞道:“真好吃,我许久未尝到这么好吃的菜了。” 景华夹了块鸡腿放到唐清云碗里,“慢点吃,你若喜欢,日后都能吃到。” “你院里的厨子也有你这般厨艺么?”唐清云问道。 “应该没有。”景华笑道:“我若在,便给你做,如何?” “好!”唐清云点头微笑。 吃过晚饭,唐清云带两人回房休息,自己也回屋躺下,忙碌一下午,吃饱犯困了。 “顺王爷为何对少庄主如此用心?”月娘倒茶端过来,“听闻顺王爷已娶妻。” “顺王爷娶的是一块灵牌。” “灵牌?难道被逼的?” 左韵秋饮了一口茶,慢慢道:“是主动请旨,娶傅太傅之女,傅清的灵牌。” “想来那也是用情至深之人,为何如今?” “有些事,不需追究太深。” 月娘低头,“是我多言了。” “无妨,你只是关心少庄主。” 吃饱睡好,第二天起来,唐清云感觉从未如此精神抖擞。 临近午时,却无精打采站在池塘边。 “少庄主有心事?” 左韵秋慢慢走来。 “月娘和景华都出门办事了,你也在书房,感觉大家都有正事,就我游手好闲,像个无用之人。” “少庄主多虑了,你脚伤初愈,还需多休息,日后自有事要做,少庄主的用处,是无人可替的。” “左少总管,我有一事……” “少庄主请说。” 唐清云犹豫不决,不知如何开口,爷爷才将唐庄交给自己,自己就想着转手交付他人。 “少庄主若未想好,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说无妨。” 唐清云望向池塘。 “此事我的确未想好如何开口,留日后再和左少总管详谈吧。” 两人站在岸边,又小聊了会,景华午时一回来,就去了厨房。 三人在小院吃过午饭,唐清云又恢复活力。 黄昏时,月娘才托着一身疲惫而归。 左韵秋平静道:“先去洗洗,过来吃饭吧。” 洗完整理一番,月娘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娴静温婉。 用过晚饭,左韵秋起身行礼。 “请少庄主待会来房中一趟,”转头谦恭道:“此为唐庄内务,顺王爷见谅。” 景华放下筷子,“左少总管严重了,清儿,吃完快去吧。” “好。”唐清云飞快扒完碗中饭,跟着左韵秋和月娘回房,莫不是白日里说自己闲着无事,左少总管便让自己也参与进来,倒是心思细腻。 “少庄主,请坐。”月娘倒了两杯茶,递给左韵秋和唐清云。 左韵秋抬眸道:“坐下吧,你也先喝杯茶,再慢慢说。” 月娘腼腆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,浅饮一口。 “追查了这些天,那刘掌柜的确狡猾,出入无常,看起来游手好闲,手下有几人正四处收购铁器,包括农具、手工具、杂器,等,如:斧、锛、凿、锯、锤,凿、锥,犁,等铁器。但凡铁铸,皆会收购。” 唐清云听的一脸懵,左韵秋转头问道:“少庄主有何疑问?” “你们是如何查到每年流入潘城的银子到了刘掌柜手里的?” 月娘缓缓道:“那本烧残的账目上,有云溪茶庄的印章,我们一入潘城便暗访这个茶园,店铺,找到银子流入汴州的之后,韵秋对汴州城略做了解一番,这里盛产铁矿,其他行业盈利不多,采购者多是外商,但城内有人每年收购不少,沿着这个线索,发现汇丰酒楼的刘掌柜,再从知府人口登记处查询,刘掌柜是二十年前从潘城来的。” “开酒楼,购买铁器何用?” “想来背后另有其人收购。”月娘沉思道。 唐清云一路走回来,都在琢磨刚才的事。 日常所用铁器有限,除了日常需要,更多的便是战场做武器,酒楼收购大量的铁器,又消无声息交易,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大阴谋。 走到景华书房,见灯亮着,径直推门进去。 景华正端坐书桌前,桌前站着一名属下,尴尬的望着唐清云。 “你们既然有事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 “进来吧,把门关好。” 唐清云犹豫的走进。 “王爷……” “无妨,你继续说吧。” 那人望了眼唐清云,硬着头皮继续禀告。 “许州战事结束后,发现有人偷运了不少战场上丢失的长矛,短剑,铁盾等,运入汴州之后,这些兵器便都消失了。” “继续追查。” “是。” 又和铁器有关,待属下走后,唐清云总觉得方才左韵秋提及之事,和景华追查的事,有某些联系,但是自己并不熟悉细节,只是凭直觉判断。 思索道:“方才左少总管和我谈及之事,和你们追查之事,似乎有些相似之处。” “哦,方便说来听听么?”景华饶有兴趣望着唐清云。 “我也只听了个大概,你若能亲自和左少总管聊聊,你俩合作,一定所向披靡,哈哈。” 景华笑道:“倒是个好主意。”说着朝唐清云招招手:“清儿,过来。” 唐清云走上前,景华拉住她的手。 “此事水深难测,我知道就算劝你回唐庄也是无用,答应我,不能去做冒险的事情。” “我答应你,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?” “说来听听。” “在家闷了一天,我想出去逛逛。” “好。我带你去看看汴州城夜景。” “太好了!你等我一下,我去换身漂亮点的衣服。” “为何还换衣服。” “既然约会,当然都要打扮漂亮些。” “约会……”景华微微一笑,“去换吧,我等你。” 唐清云换了一身鹅黄裙衫,更显活泼动人。 两人在汴州城最繁华的街道闲逛着,唐清云四处看看。 “这把梳子真漂亮。”唐清云手指抚摸过每一根木齿。 “这可是上等黄杨木梳,其木紧腻,最宜作梳。” “老板,给我两把一模一样的。” “姑娘真是难得的豪爽,价格都不问,还一次性买两把,哈哈。” 唐清云尴尬一笑,望向景华。 “换了身衣衫,忘了拿钱袋。” 景华微微一笑,付完钱,问道:“送给月娘的?” “对啊,月娘一定喜欢。” 转了转,唐清云又挑了一支竹书签。 “这个书签好看吗,送给你的。” “可以。” “要不也买两个,送左少总管一个。” “不行,你可以送其他的给他,但不要和这个一样。” 唐清云想了想,“算了,礼物总感觉不适合他,还不如多给他发点月钱。” 人群里,陆秋白牵着马,四处张望,前面的摊子前,似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。 正牵着马准备加快步伐,人影晃动,便不见了,也不知方才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。 两人走着走着,唐清云突然跑向一边。 “老板,来两包糖炒板栗。” “这个也给月娘带一包?” “不是,我自己吃两包,你倒是提醒我了,老板,再加一包。” 唐清云开心的剥着粉糯香甜的板栗。 陆秋白静静站在人群里,一动不动望着前方,是她。 一颗板栗壳,两人丢来丢去,她笑的还是那般欢乐,那般洒脱。就像那年夏天,她在鱼塘钓鱼,他站在岸边等,钓了半天没有鱼,她生气的一摔鱼竿,水花溅了他一脸。她乐呵呵的继续敲打水面,故意弄湿他,他也不躲,随她开心笑着。 只是刚好被太傅大人看到。 “清儿,你又在欺负秋白了!去墙边站两个时辰!” 曾经的欢声笑语,犹在耳边,如今逗她开心的那人,却已不是自己。 陆秋白捏着背上的包袱,太傅大人让他送来,他寻了两日,终于遇见了,他应该快步上前,然后亲自交到她手里。 脚下却不知为何,迈不开步伐。 唐清云剥好一个板栗,举起来,“很好吃。” 景华张嘴,唐清云一把塞进自己嘴里,咀嚼道:“我只是告诉你好吃而已……” “你……”景华也并不生气,慢慢剥好一颗,递给她:“吃吧。” “没逗我?” 景华举起来板栗,仔细看了看,笑道:“我是在劝自己吃。” 唐清云一跳,张嘴一口,景华手中的板栗就这样被吃掉了。 “你的脚伤才好,为了颗板栗,你……” 景华还未说完,见唐清云转头,默默看着人群。 人群走动,两个身影刚好走在陆秋白面前,遮住了彼此对望的视线。 “怎么了?”景华问道。 唐清云摇摇头,心里有一丝奇怪,总觉刚才有人盯着自己,许是错觉。 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 唐清云迈步,脚下踩到一把梳子,许是方才跳高了,掉下来的。 弯腰捡起梳子,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 一人,一马,伫立人群,那目光如水,亦如秋夜,温柔静谧,将她凝视。 “是陆秋白。”景华回头也看见了。 两人走过去,陆秋白慢慢牵马走过来。 “在外不必多礼。”景华抢先说道,怕露了身份。 “这个是傅大人让我给你带来的。”陆秋白取下背上的小包袱,递过去。 唐清云接过便知里面是何物。轻声道:“多谢。” “既然已经送到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 “等等!”唐清云伸手拉住衣袖,“等我拿给左少总管看了,看他怎么说,你再回去吧。” “好。”陆秋白从未拒绝过,也不知如何拒绝,从前的傅清,如今的唐清华。 “那,那我先去找家客栈住下,等你消息。” “小院还有客房吗?”唐清云转头问道。 “还有一间,较小,陆公子若是不嫌弃,可以暂且住在。” “只怕多有叨扰。” “无妨,左少总管也住那,大家在一起,说话也方便,走吧。” 陆秋白浅浅道:“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