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,一间客房,另外,待会送两个小菜上来。” 唐清云从袋中掏出银子。 “你这穷老太婆,没钱还学人家点这么多菜,想吃霸王餐啊。” 唐清华云闻声转头,桌上点满了菜,小二正数落一位老妇人,老妇人身边坐着个年轻少妇,看样子是有身孕了。 “我儿媳妇饿了,我一不小心点多了,你看,要不欠着帐,我下次来还。” “本店概不赊账。” 唐清云从钱袋掏出两锭银子。 “掌柜的,这些付那桌饭钱够不够?” “够,够了,公子真是大方。” “开门做生意,和气生财,多余的钱,你找给老妇人。” “是,都按照公子说的办。” 唐清云将包袱背好,上楼,回头望了一眼,掌柜正将零钱给老妇人,老妇人抬头望着她。 从这去汴州城,还有半日路程。唐清云吃饱休息好,打算明早再赶路。 据说左韵秋和月娘去往汴州城已有些时日,依然悄无声息,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。 多思无益,不如早些休息。 第二日起床,前一天骑了一天马,腰酸背痛,唐清云便让掌柜准备了辆马车。 “这位公子。”老妇人见唐清云准备上车,连忙上前。 “请问公子是否去汴州城?” “正是。”唐清云点头。 “公子,是这样,我儿媳妇有孕在身,昨天走了路有些不适,我们身上钱不够租马车,能否捎带上我们,等到了汴州城,我们给你补路费。” “上来吧,反正这车宽敞。” “多谢,多谢公子。”老妇人回头去扶站在门口的少妇。 老妇人和少妇坐在一边,唐清云坐对面,一路上,唐清云时不时撩开车帘看着外面。 “公子是第一来汴州城?”老妇人问道。 “嗯。”唐清云放下车帘,点头。 “公子是来做买卖的?” “不是。” “公子若是来游玩,汴州城可没什么好看的,街上到处是铁铺和商铺,我家老头和儿子都是铁匠,最近生意忙不过来,让我俩从乡下来帮忙。” “可是,你儿媳妇她……” “没办法,老头子说货要的紧,这次出价又高,只好委屈她了。” “娘,我没事,反正还有三个月才生呢。” “这汴州城的生意都这么好,还是只有你家生意特别好。” “今年生意都不错,尤其近段时间,听老头子说,有的铁匠做工粗糙,都照样有人买。” “都是什么人来买?” 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。” 到了汴州城,唐清云先送两人到李家铁铺,老妇人执意要补车费,唐清云接过,又递给少妇。 “这个给孩子的,母子平安。” “谢谢公子。” 唐清云找了家客栈,安顿好,方才出门去逛逛。 来之前,她打听了些关于汴州城的事,汴州城附近有几座矿山,盛产铁矿,铜矿,生产各种铁器,包括兵器,是名副其实的‘铁都’。这里人流复杂,来这里的各地商人居多。 “小子,你给我站住!” “哎!”唐清云转头,被突然冲上来的小男孩撞了一下,后面一个大叔从身后追来。 唐清云还没回神,两人已经追远了。 闻着旁边有香味,正好有些饿了,便走过去。 “老板,来碗牛肉面。” “公,公子,先给钱。”店铺老板有些吞吐。 唐清云摸了摸,钱袋不见了。出客栈的时候,她明明记得带在身上,突然意识刚才那撞人的小孩,忙回头,已经没有身影了。 “这繁华的地方怎么还有小偷?” “这儿外来商人都是有钱人,又人生地不熟的,正是小偷下手的对象。公子出门在外,还是小心为妙。” 唐清云吞了吞口水,朝小偷逃跑的方向一路找过去,连个人影都没有,转角的巷子里,倒是看见了刚才追喊小孩的大叔。唐清云猜想他一定也是被偷了银子,在找小偷。 忙上前几步,喊了一声,举手摇摇。 那大叔一见唐清云,转身就跑,消失在巷子里。 唐清云的手尴尬的举在半空,无语道:“搞半天,原来是一伙的。” 饿了半天,有气无力走在路上,还好客栈提前付了三天房钱,至少今晚还有个住的,但是没钱饿着也不是办法。 唐清云摇摇晃晃朝客栈走回去。 一辆马车满载几个大箱子,从后面缓缓驶来。 “让一让,前面的让一让。” 马车上捆绑的绳子绷的太紧,车轮被什么磕了一下,马车一颠,绳子嗖的一声断了,马车上的箱子哗哗滚了下来。 唐清云连忙往后退,前面一个小孩吓到哇哇哭。箱子落地,滚出一个布袋。 唐清云飞身抱起孩子,一脚踢向布袋。 将孩子放在一旁,唐清云吸了口冷气,脚趾头传来一阵疼痛,那布袋不仅没踢开,还压在她脚上。 “对,对不起公子。”运车的人连忙上前抬头,急忙放回车上。 唐清云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,半天说不出话,今日出门,真是该看看黄历。 手被人轻轻牵住,唐清云转头,惊讶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 “这话应该我问你。”景华板着脸,“不是让你在唐庄不要乱跑么。” 唐清云微笑道:“我有重要事情找左韵秋。” 景华低头看了一眼,“能走么?” 唐清云试了走了一步,牙齿颤颤道:“疼,疼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被人一把抱起。 “这样不好吧……”唐清云看着四周奇异的眼神。 景华低头笑道:“哪里不好?我觉得挺好。” 自己现在是男装,被一个男子这样抱着,外人看着总是奇怪的,唐清云也不多说,将头埋在景华怀里,用袖子蒙住脸。 抱到药馆,方才放下来。 大夫诊完脚伤,敷了药。景华蹲在地上,帮唐清云穿好鞋袜。 “你轻点。”唐清云扶着景华肩膀,转头问道:“大夫,我这伤多久能好?” “伤筋动骨一百天。” “啊,竟要这么久!” 景华付了药费,大夫叮嘱道:“脚肿的有些厉害,没事不要让夫人走动,多休息,晚上用热毛巾敷敷,有助消肿祛瘀。” 唐清云瞪眼,景华微笑点头:“是,多谢大夫。” 转身走向唐清云。 “你,你扶着我就行。” “不行,大夫说了少走动。” “那你背着我,别抱着,大街上……” “这个可以。”景华蹲下,“上来吧。” 唐清云趴在景华肩膀上,“你说,那大夫怎么知道我是女子。” “人家行医多年,要事男女都看不出来,还当什么大夫。” “也是。”唐清云呵呵笑道: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 “回家,从现在开始,你和我住,好好待着,哪也别去。” “我包袱还在客栈呢。” “回头我让人去取。” “我还付了三天房费……” “我十倍补给你。” “行!不过,能找个地方吃了再回家么。” 饱餐一顿后,景华背着唐清云,走在黄昏的小道上,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。 唐清云趴在肩上睡着了,听见开门的吱的一声,睁开眼。 “你竟然租了个院子!” “买来的。”景华淡淡道。 唐清云打量了下,院子里面还不小。 “你不会每到一处办事就买个院子吧。” “看心情。” “有钱,就是任性。” “和你唐庄在各处的别院相比起来,我这不算什么。” “啊,这你也知道,我都不清楚,也没人提起过。” “左总管不提及,也是为你好,家大业大,怕操碎了你的心。”景华微笑,将唐清云慢慢放在椅子上。 “爷,需要准备晚膳吗?” “我们吃过了。” “我这就吩咐人去给这位公子安排客房。” “不用了,她和我住一间。” “啊?”唐清云摆摆手:“既然有空厢房,还是给我安排一间吧。” “我住的那间很宽敞。”景华抬头道:“侧室再铺张床即可。” “是。” 晚上,唐清云躺在床上,望着屏风那边的人影,这个卧室的确宽敞,所以屏风隔离出一间侧室,景华在灯下安静的翻阅一些书信。 唐清云想起方才进屋,她指着屏风后面的小床。 “我睡那?” “不然呢。”景华嘴角一笑:“你若想睡大床随时欢迎。” 景华将她放在小床上。 “我睡了。”唐清云翻身。 “还不能睡。”景华将她翻过来。 “你你想干嘛?”唐清云捂着被子。 “爷,热水来了。” “端进来。” “是。” “退下吧。” 等小厮关好门,景华将热水端过来。 “大夫说了,晚上要用热毛巾敷敷。” 边说边将唐清云袜子脱掉。 “我,我自己来吧。” 白天人多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,这会屋里只剩他俩,这样的气氛倒让她莫名紧张起来。 “你坐好,别乱动。”景华小心翼翼脱下袜子,用热毛巾轻轻敷上去。 “疼吗?” “还好……”唐清云有些不习惯,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” 拧毛巾的手停顿了下。景华抬头,对着唐清云浅浅一笑:“失而复得,我不想再留下遗憾,再说,你已是我的妻子,对你好,是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