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房间里,只有磨刀石摩擦剑刃的沙沙声。 韩枫是被痛醒的。 胸口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,但他很快就捂住了嘴。 因为他看到,那个救了他的人,正背对着他,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,专注地擦拭着那把巨大的黑剑。 “醒了?” 秦野头也不回,手中的动作没停,“你那条命,暂时保住了。一共花费两万灵石。” 韩枫挣扎着坐起来,借着微弱的烛光,终于看清了对方的侧脸。 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并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震惊。 那张脸虽然多了几道伤疤,虽然眼神变得陌生而冷酷,但他绝不会认错。 那是他在外门无数次嘲笑过的、像蚂蚁一样踩在脚下的杂役弟子。 “你是……那个秦野?!” 韩枫的声音都在颤抖,“你没死?赵刚明明说已经把你乱剑砍死扔进了乱葬岗……” “我确实死过一次。” 秦野停下动作,缓缓转过身。 烛火映照在他眼中,跳动着两簇幽冷的火苗。 “但我从地狱爬回来了。为了把那些还没下来的人,一个个拖下去。” 韩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吗?这种扑面而来的煞气,比他在内门见过的任何一位师兄都要恐怖。 “说说看吧。” 秦野站起身,提着重剑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现在的你,身无分文,被宗门追杀,还欠我两万灵石。你拿什么还?” “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,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喂狗。” “我……” 韩枫脸色苍白。 灵石?法宝?他在逃亡路上早就丢光了。 在这个人吃人的葬剑城,没有价值就意味着死亡。 绝望中,韩枫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头:“我有功法!!” “我在逃离内门藏经阁时,偷拿了一本禁术残篇!那是赵刚一直想要的东西!也是他追杀我的真正原因!” 秦野眼神微动:“什么禁术?” 韩枫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内衣夹层里,摸出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兽皮卷。 “《燃血崩劲》。” “这是一种燃烧精血换取瞬间爆发的魔道功法。一旦开启,力量翻倍,痛觉消失。但代价极大,每一次使用都会损伤根基,甚至折寿……” 他紧张地看着秦野,生怕对方嫌弃这功法的副作用。 正道修士最看重根基,这种杀鸡取卵的禁术,通常是被唾弃的。 然而,秦野接过了那块兽皮。 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运功路线后,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。 损伤根基? 他的根基早就碎了,如今是被剑气重铸的剑骨,硬得发指。 折寿? 在这个鬼地方,活不过明天才是真的折寿。 最重要的是,这功法需要燃烧大量精血——而他手里的“镇狱”,最不缺的就是血! 只要杀得够快,吸得够多。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。 “成交。” 秦野收起兽皮卷,“这东西抵那一万灵石的诊费。剩下的一万,你以后慢慢还。” “以后?”韩枫愣了一下。 “对。”秦野转身向门外走去,“我去杀几个人,给你赚点药钱。在这期间,如果赵刚的人来了……” 他停在门口,回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 “你就祈祷我能活着回来。” …… 半个时辰后。 葬剑城,地下斗场“修罗栏”——死斗区。 这一层的气氛,比之前的普通擂台更加压抑、血腥。 因为这里的规矩只有一个:不死不休。 没有投降,只有一方变成尸体,铁笼才会打开。 “女士们先生们!!” 主持人的声音亢奋得有些变调,“今晚的压轴大戏!我们的新人‘疯狗’秦野,主动申请了死斗模式!!” “而这种不知死活的新人,我们通常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!” 轰隆隆—— 巨大的铁闸门缓缓升起。 三个赤裸上身、浑身刺青的壮汉,拖着各自的武器走了出来。 他们眼神浑浊,却充满了嗜血的渴望。这是三个死囚,只要赢了这一场,就能免除一死。 “死斗模式:一战三!” “赔率一赔二十!买定离手!!” 全场沸腾! 无数赌徒疯狂嘶吼,把手中的赌券扔向天空。在他们看来,这根本不是什么决斗,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处刑! 秦野站在铁笼中央。 他闭着眼,默默运转着刚刚记下的《燃血崩劲》口诀。 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,心脏剧烈跳动,发出一声声如同战鼓般的闷响。 咚、咚、咚……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涌遍全身,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 痛。 像是全身血管都要炸裂一般的痛。 但他却觉得……这种感觉,好极了。 “小子,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!” 一名死囚狞笑着,挥舞着两柄巨锤,率先冲了过来!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,一人持刀封路,一人持枪突刺! 配合默契,杀招凌厉! 这三人显然是习惯了联手杀人的老手,根本不给秦野任何喘息的机会。 “死吧!!!” 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砸秦野面门! 如果是昨天,秦野或许还要暂避锋芒。 但现在…… 秦野猛地睁开眼。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,此刻已经被充血染成了赤红色! 燃血·开! 轰!!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蒸汽从他毛孔中喷涌而出! 他没有躲。 甚至没有用剑去挡。 在那巨锤即将落下的瞬间,秦野的身影突然消失了! 不,不是消失。 是快! 快到了极致的爆发力! 咔嚓! 一声脆响。 持锤壮汉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手腕一阵剧痛。 下一秒,他惊恐地看到,那把原本砸向对方的巨锤,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那个少年手里! 而那个少年,正一只手捏碎了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单手抡起了几百斤重的巨锤! “还给你。” 秦野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。 砰——!!! 血雾炸开。 那名壮汉的脑袋,直接被自己的锤子砸进了胸腔里! 就像是一颗被拍扁的烂番茄! 全场瞬间死寂。 甚至连主持人的麦克风都掉在了地上。 一招? 还是用对方的武器? 这是什么怪物般的力量?! 剩下的两名死囚硬生生停住了脚步,眼神中原本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。 “怪……怪物……” 秦野随手扔掉沾满脑浆的巨锤。 他身上的血色蒸汽愈发浓烈,那是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爆发,让他体内的血管爆裂了不少。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,滴落在“镇狱”黑色的剑身上。 滋滋滋…… 重剑贪婪地吮吸着主人的血,反馈出一股冰凉的煞气,瞬间压制住了燃血带来的副作用。 秦野重新握住剑柄。 那种力量源源不断涌出的感觉,让他甚至想要仰天长啸。 他看向剩余那两个正在后退的死囚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 “别停啊。” “我的剑,还没吃饱呢。” (第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