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墙高逾十丈,青石砌面,光滑如镜,寻常高手连攀爬都难如登天,可在谢危脚下,却如平地行走。 他足尖轻点溃兵头顶,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,凌空掠起,衣袂猎猎,直扑城墙中段。玄铁阔背刀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冽弧线,每一次闪动,都伴随着天机阁杀手的惨叫与血花飞溅。 城墙上的天机阁高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。蝎尾被一刀格杀、周承业被瞬间枭首的画面还在眼前回荡,他们心中仅剩的战意,早已被谢危那鬼神难挡的刀意彻底碾碎。 “快!结天机七煞阵!” 鬼手叟厉声狂喝,枯瘦的双手凌空抓出,十根手指泛着乌青毒光,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鬼手毒爪功。他身为天机阁内门长老,修为早已踏入顶尖高手之列,一手毒功更是见血封喉,当年在青云寨,死在他手中的老弱妇孺不下数十人。 此刻他被逼到绝境,再也不敢有半分保留,周身毒雾翻涌,化作十道狰狞鬼爪,朝着凌空而来的谢危狠狠抓去! 其余两百余名天机阁高手也强压恐惧,迅速站位,真气交织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杀阵,刀光、剑影、毒功、暗器同时爆发,铺天盖地席卷谢危! 一时间,城墙之上真气激荡,劲风呼啸,杀机直冲云霄。 “天机阁的杂鱼,也就只会靠人多取胜。” 谢危凌空冷笑,眼神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燃起更盛的刀光。他不再留手,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,青铜令自腰间浮现,金光缠绕刀身,与玄铁阔背刀融为一体。 先帝护国刀,今日再开锋! “孤刃诀·万鬼斩!” 一刀劈出,漆黑刀光如天河倒泻,凌厉无匹的刀气直接撕碎空气,将迎面而来的毒雾、剑气、暗器尽数碾成粉末!刀势去势不减,如同死神镰刀,横扫整面城墙! 噗嗤——噗嗤——噗嗤——! 连绵不绝的惨嚎声响彻云霄。 天机七煞阵应声崩碎,前排数十名高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,便被刀气拦腰斩断,残肢断臂与鲜血顺着城墙滚落,染红了下方的青石地面。 刀气余威不减,直逼鬼手叟面门! 鬼手叟魂飞魄散,拼尽全身修为,双爪全力格挡,十根毒爪与刀锋狠狠碰撞在一起! 铛——!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。 鬼手叟只觉双臂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,骨骼寸寸碎裂,毒爪当场崩断,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轰飞出去,狠狠撞在城墙垛口之上,口喷鲜血,内脏碎裂大半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……”鬼手叟趴在地上,艰难抬头,眼中充满绝望与不甘。 谢危缓缓落在城墙上,持刀一步步走向他,每一步落下,都让周围的天机阁杀手连连后退,无人敢上前阻拦。 “十五年前,你在青云寨,用这双鬼手,掐死过三个不到五岁的孩子,对不对。”谢危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让天地冻结的寒意。 鬼手叟脸色惨白,浑身剧烈颤抖:“我……我是奉命行事……是天机阁下令……是伪帝萧景渊下令……不关我的事……” “奉命行事,就能滥杀无辜?”谢危眼神一冷,“那我今日,奉天下公道,斩你这狗贼,也是天经地义。” 他抬起刀,没有丝毫犹豫。 “饶命!谢少主饶命!我知道天机阁总坛位置!我知道玄机子的秘密!我知道……” 噗嗤——! 刀光闪过,话语戛然而止。 鬼手叟的头颅冲天而起,这位作恶半生、毒杀无数忠良的天机阁长老,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血债血偿的下场。 谢危收刀,目光扫过城墙之上残存的天机阁杀手,声音冰冷刺骨: “青云寨血债,今日起,一一清算。 所有天机阁之人,无论高低,无论主次,凡参与屠寨者,杀无赦!” 没有俘虏,没有宽恕。 今日的洛阳城墙,就是天机阁的埋骨之地。 谢危身形一动,再度杀入人群。 黑衣如电,刀光如龙。 城墙之上,只剩下刀风呼啸、惨嚎不断、鲜血飞溅。 没有任何一场战斗,如此一边倒。 谢危的刀,快到极致,狠到极致,准到极致。每一刀落下,都有一名天机阁杀手毙命,没有多余动作,没有丝毫留情。这些年来,他们躲在幕后,操控阴谋,毒杀无辜,享受着权与力带来的快感,却从未想过,有一天会被一个复仇者,堵在城墙之上,尽数屠戮。 半个时辰后。 惨叫停歇,风停血落。 洛阳城墙上,再无一个站着的天机阁高手。 两百三十七名杀手,尽数伏诛,无一生还。 谢危持刀立于尸山之上,黑衣染透鲜血,顺着刀锋不断滴落,在城墙之上汇成一条血色溪流。他微微喘息,却没有半分疲惫,只有复仇之后的沉静。 十五年的仇,又了结一段。 周承业、蝎尾、鬼手叟…… 这些当年双手沾满青云寨鲜血的刽子手,终于全部死在他的刀下。 “少主!” 萧惊尘率领影卫冲上城墙,单膝跪地,眼中满是敬畏,“老夫人与乡亲们已经服下解药,毒性尽解,性命无碍,此刻正在营中安歇!” “好。” 谢危紧绷的心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 母亲平安,乡亲平安,这比斩杀再多仇敌,都更让他心安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谢危收刀入鞘,声音恢复沉稳,“全军入城,接管洛阳城防,安抚百姓,开仓放粮,救治伤兵,不许惊扰民众,不许劫掠财物,违令者,斩!” “遵令!” 萧惊尘躬身领命,迅速下去传令。 城墙下,谢危麾下将士早已列队整齐,看着城墙上那道血染的黑衣身影,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。 一人一刀,破八万大军,斩三尊大敌,血洗天机阁高手。 这等神威,千古难见。 当谢危走下城墙时,数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之声震天动地,高呼声响彻云霄: “少主神威!天下无敌!” “少主神威!天下无敌!” 呼声震天,直冲九霄。 洛阳城内的百姓原本紧闭门窗,听到城外动静平息,又听闻谢危大军秋毫无犯、开仓放粮,纷纷大胆走出家门,涌上街头。当他们看到那道黑衣孤影时,全都跪倒在地,高呼“谢公”,感激涕零。 周承业镇守洛阳多年,横征暴敛,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百姓早已苦不堪言。谢危斩杀周承业、覆灭天机阁势力,对洛阳百姓而言,无异于拨开乌云见青天。 民心,再一次牢牢握在谢危手中。 中军行辕,原洛阳守将府内。 谢危换下染血的黑衣,一身素衣,来到母亲居住的院落。 谢母已经苏醒,正坐在院中晒太阳,面色红润,毒性早已褪去。看到谢危走来,立刻笑着招手:“阿危,过来。” “娘。”谢危快步上前,握住母亲的手,心中满是愧疚,“都是儿子不好,让您又受了一次惊吓。” “傻孩子,娘没事。”谢母轻轻拍着他的手,眼中满是心疼,“娘知道你在做大事,娘不怪你。只是你要答应娘,千万要保重自己,别让娘担心。” “儿子答应您。”谢危重重点头。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,萧惊尘快步走来,神色凝重:“少主,中原急报,洛阳城破、周承业身死、天机阁中原分部被灭的消息,已经传遍天下,震动朝野!” “伪帝萧景渊震怒,下旨昭告天下,调动京城三十万禁军,由大皇子萧景龙率领,直奔中原而来,要与我们决一死战!” “同时,天机阁阁主玄机子亲自下令,召集天下所有天机阁势力,齐聚京城,布下天地绝杀阵,要在京城之下,与我们做最终了断!” “另外,中原各大士族、藩王、武林残余门派,纷纷表态,七成以上愿意归附少主,只有少数死忠伪帝与天机阁的势力,正在集结兵力,准备驰援京城!” 谢危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 终于,要到最后一步了。 皇叔萧景渊, 天机阁主玄机子, 当年所有参与屠寨的幕后真凶, 全都在京城,等着他。 他复仇之路的终点,也在京城。 “传我命令。”谢危站起身,目光穿透屋顶,望向远方京城的方向,声音铿锵有力,传遍整个院落: “全军在洛阳休整五日,安抚百姓,整编军队,囤积粮草,打造军械!” “五日之后,挥师北上,兵锋直指——京城!” “这一次,我们不围城,不拉锯,直接杀入皇宫!” “斩伪帝,灭天机,昭雪青云寨沉冤,还天下一个太平!” “遵少主令!” 萧惊尘躬身领命,眼中满是激昂。 中原已定,大势已成。 谢危的大军,从北疆一路南下,破凉州、斩侯府、破函谷、屠洛阳,所向披靡,民心所向,天下震动。 此刻的他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从尸堆里爬出的孤子。 他是先帝遗孤,正统皇子, 是数万大军的主帅, 是天下百姓的希望, 是一柄为公道而战、为无辜而战、为沉冤而战的—— 孤刀。 五日之后,京城之下。 最终决战,即将开启。 伪帝与天机阁布下的天地绝杀阵, 看似绝境, 实则是谢危清算一切血债的最终战场。 风,自洛阳城头吹过,卷起漫天血腥味,也卷起席卷天下的风云。 那柄沉默了十五年的孤刀,即将在京城之上,劈出最后一道,开天辟地的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