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九点五十分。 天光微亮,一辆银灰色的中型商务车平稳地停在疗养院门口。车型普通,看起来就像常见的接送专车。 李默已经换上了那身深灰色新生制服,左胸的剑眉徽记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。他背着双肩包,手里提着那个银灰色行李箱。 糖糖陪在他身边,依旧是那身便装。 驾驶座车窗降下,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、面容和善的司机探出头:“是李默同学吧?我是学院后勤部的张师傅,负责送你去空港。行李放后备箱就好。” “麻烦你了。”李默将行李放好。 “一路顺风,”糖糖对李默挥挥手,又对司机说,“张师傅,辛苦了。” “应该的。”张师傅笑容可掬。 李默坐进后排。车子平稳启动,驶入清晨的道路。 “第一次去学院吧?”张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闲聊道,“不用紧张,我刚到学院工作的时候也好奇得很。去了就知道,那里其实很温馨的,像个大家庭。” “大家庭?” “对啊,”张师傅笑着说,“学院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孩子,虽然五花八门,但大部分都挺友善的。老师们也很负责,食堂的饭菜也很不错——特别是中餐窗口的王师傅,手艺可好了。” 李默听着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也许,真的可以期待一下? 车子开了约四十分钟,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型机场区域。 停机坪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名与李默年纪相仿的人,都穿着同样的深灰色制服,背着同款背包,三三两两地交谈着,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好奇和期待。 “到了,三号空港。”张师傅停好车,“你在这里等一会儿,学院的航班马上就到。到了那边,会有学长学姐接你们办入学手续。” 李默道谢下车,拖着行李箱走向人群。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兴奋感。他听到旁边有几个人在讨论宿舍条件,另一边几个人在交流选课经验,更远处,几个学生正展示着些小把戏——指尖跃动的小火苗,掌心凝结的冰晶,虽然还很生疏,但已经引起周围一片惊叹和笑声。 这画面……确实像大学新生报到。 “嘿,新来的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李默转头,看到一个瘦高个、微微驼背的男生。他额前一缕头发挑染成醒目的紫色。男生手里把玩着一副扑克牌,牌在指间翻飞如蝶。 “我叫赵无极,南京来的。”他咧嘴笑,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,“有没有兴趣……赌一把?” 李默愣住:“啥?” 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赵无极眼神亮得吓人,像饿狼看见了猎物,“简单点,抽一张牌,猜花色。你赢了,我告诉你一个学院的秘密。我赢了……”他上下打量李默,“你行李箱里那件特殊物品,借我看看?” 李默心头一凛——他怎么知道? 纸牌在赵无极手里摊开,扇形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。“来不来?” “赵无极!”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 墨蓝色长发的女生快步走来,灰蓝色的眼睛像暴雨前的深海,此刻却结了层薄冰。她一把按住赵无极的手腕:“到这里还不安分?” “呦,陈雨。”赵无极笑容不改,“这么护着新同学?认识?” 叫陈雨的女生没理他,转向李默,语气温和了些:“别理他。这家伙是概率干涉系的,逮谁跟谁赌,刚才已经找了很多新生了。” 李默这才看清她的模样——墨蓝色长发用素银簪子松松挽着,肤色白皙。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,灰蓝色,平静无波,却深不见底。 “我叫陈雨,水系。”她微微颔首,“你是……” “李默,天海。”李默顿了顿,“他刚才说的特殊物品……” “他瞎猜的。”陈雨淡淡瞥了赵无极一眼,“这家伙的能力就是能从无数可能性里,嗅到‘最有趣的那一个’。你箱子里肯定有特别的东西,不然他不会凑上来。” 赵无极耸肩,扑克牌在掌心消失:“被看穿了。不过我说真的——”他凑近李默,压低声音,“你身上有种味道……像星星碎掉的味道。” 李默浑身一僵。 星之钥碎片。在密封盒里,隔着特殊材料,他怎么—— “够了。”陈雨挡在两人之间,“飞机要来了。”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。 一架银白色涂装的客机穿透云层,缓缓降落。机身上,卡顿学院的剑盾徽记熠熠生辉。 新生们开始骚动。 李默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行李箱拉杆。 赵无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 星星碎掉的味道……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赌徒,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 而那个突然出面解围的陈雨—— 李默看向她走远的背影,墨蓝色长发在晨风轻扬。 她又是为什么,对一个陌生人出手相助? 飞机舱门打开。 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走了出来,短发利落,她手里拿着平板,目光扫过全场时,空气凝重了几分。 “我叫苏涵,本次新生接引负责人。” “现在开始,一个个上来核对身份,然后登机,动作快,我们的时间不多。” 李默拖着箱子,走在队列中。前方,赵无极正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,手舞足蹈。那个男生推了推黑框眼镜,一脸“离我远点”的嫌弃。 更远处,娇小的绿发女生正蹲在地上,指尖轻触跑道缝隙里钻出的野草。草叶在她触碰下微微颤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 这些人…… 李默收回视线,踏上舷梯。 机舱内,空乘人员开始分发眼罩——纯黑色,材质奇特。 “请大家戴好眼罩。学院位置是最高机密,航行期间请勿摘下。抵达后会通知大家。” 李默戴上。世界瞬间陷入绝对黑暗。 引擎轰鸣,飞机起飞。 在黑暗中,时间感变得模糊。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一小时,也许更短——飞机开始下降。 失重感袭来。 李默抓紧扶手。 突然—— “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