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病床上,窗外的风将病房的窗帘吹得飞起来,病房里的其他人都睡了,只有我还醒着。 我叫了小护士过来,我想跟她说说话。 小护士坐在床边有些紧张的看着我,我也没有那么可怕吧,怎么看见我还害怕了呢。 “别紧张。我只是有些无聊,想找你说说话。” “诗医生,我还在上晚班。”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相握的手。 “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,想和你聊聊而已。现在病人都睡了。” 小护士看见我失落的脸,又有些着急的跟我说,“不是的诗医生,你也是病人,我应该照顾你的。” 我没想为难她,只是忽然想不到该干些什么,来拦住自己的胡思乱想。 “谢谢你。” 小护士连忙摆手,我轻轻地叹了口气,握住她还在挥舞的手。 “你喜欢做护士吗?” 我歪过头看着小护士,小护士突然愣住了,她嗯嗯啊啊了很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。 “那我换一个问题,你是自己选择做护士的吗?” “是。” 这次她回答的很坚定,也很着急,只是声音有些大了,我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那么大声。 “那很好,我觉得你做的一直都很好,很有热情。”就像谢鲜终对待研究一样有热情。这样,我觉得我像是个失败的人,什么也没得到到最后可怜的可笑。 “诗医生做医生也很好的,你很有耐心也很厉害,病人都夸你呢。” 看着她真诚的样子,我相信我做的一定是尽心尽力了。 “你说窗外有什么?” “有天空。” “是啊,有天空。” “那你说人死了会怎么样啊。” “我不知道啊,诗医生,为什么问这个啊。” “我只是想知道,我的孩子走的时候会不会恨我,会不会很疼。” 我看着窗外分辨不出任何颜色的天空,早知道是这样,是否会义无反顾的开始呢。 小护士有些担忧地看着我,我看着她摇了摇头。 “没事的,只是有些感慨。对了,马上就是浏阳的花火大会了,有时间的话你去看看吧。” 我忽然想到了这个花火大会,笑得很开心的看着小护士,浏阳每年的烟花都很美,于锦家的烟花表演每一年都很有新意,很适合和年欢宁他们一起去看。 “那诗医生也会去吗,我听说浏阳今年的花火大会会有直播呢。” 小护士明显感兴趣的多,我也笑着回想起我和谢鲜终在烟火里相见的模样,那时候的我们是不是更加的美好而真实。 “我还没有决定,直播哪里有现场看来的好啊。” 满天的烟花,震耳欲聋的声响,相爱的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时不时低头耳语,我想这是我记忆中的花火大会。 “那好诗医生,我会去看的,你和谢医生也一定会去看的吧。” 我突然想到,我们两个好像只有那一次一起看过烟火。后来我们都很忙,没有时间回到浏阳看烟火。 倒是于锦每年都为年欢宁准备烟花,我想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度过这剩下的几十年,有自己的宝宝,为人父母。 “如果有机会的话。我要休息了,你也回去吧,谢谢你了。” 小护士欢快的离开了,我知道我其实已经决定好了我要离开了,我想再见见这里的人。有哪一天,我回想起来的时候,我能觉到这里的温度。 我忽然想到了我的老师,他们终于脱离了世俗,有了属于自己的余生。 我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,看着窗外等待着明天的到来,看着蒙蒙亮的天空我拿上了行李,走出了医院。 门口的保安大叔看见我跟我热情地打招呼。 “诗医生,才下晚班吗?” “是啊,大叔也要下班了吧。” “是再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,诗医生早点回去休息吧,别太晚了。” 我跟这熟悉的一切做了一场沉默的告别。 快要登机的时候我收到了院长的消息,我昨晚联系了院长跟他说我要离开了。 “山高水长,这里永远是你的归途。” 我看这最后一条消息关上了手机飞回了长春。 我曾经辗转多次来到浏阳,那是故事的开始。现在,我也终于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。 谢鲜终一大早就来了,走到病房看到空无一人的病床,干净得像是没有住过人。 谢鲜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冲到护士站找到小护士。 “有看到诗医生吗?” 小护士看到急匆匆的谢鲜终有点疑惑。 “诗医生应该在病房啊,我今天凌晨还跟她说了话呢,现在才七点钟啊,她是不是去楼下溜达了。” 谢鲜终疯了一样的找着每一个我可能去的地方,可我不在任何地方,我去了一个他们都想不到的地方。 他们找不到我,我也不必见他们。 如此这样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