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摆着仙人球,讲台上站着脚趾刚刚痊愈不久的数学老师老陈。 在陆昭如的耳提面命、悉心教导中,顾盼上回数学考了快一百四十分,除了最后一道大题差点外,因为检查时间不够,还错了填空题。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精进速度,争取做到一道题摆在眼前,立马就知道怎么做,而不是眼前一团迷雾。 陆昭如早教过方法,剩下的就是熟能生巧。 练题型时,顾盼眼神余光看到她摘了仙人球的刺,然后又扎在仙人球上…… 不知道她是闲得还是怎么,反正那仙人球落在她手里,恐怕是没好了。 高三的课间操早就取消了,任何强身健体的倡议都要为学习让路,倒是老刘人不错,知道不能一味学习,所以每周那两节体育课,仍然给他们留着。 第二节课下课,顾盼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芒果干和六袋小当家干脆面,芒果干给前后桌分了,小当家一人一袋: “上了两个小时的课” 收获前后桌一致好评。 陆昭如主动要了蜜汁猪排味的小当家,她说: “这个最好吃,五香牛肉味儿其次。” 分完芒果干,顾盼才嘿嘿一笑,又掏出一包新的: 吃人的嘴软,陆昭如见他这么细心,想起陆同学的话,于是找话题问顾盼: “历史顾问的工作怎么样了?” “和我想的不一样,他们让我帮忙设计人物台词,有三国杀在前,这些台词,不太好设计。”顾盼有点烦。 比如徐盛,人家让他设计徐盛出场、战斗、战败、战胜台词,他满脑子都是“犯大吴疆土者,盛必击而破之”“若敢来犯,必叫你大败而归”。 “你可以试着从史料描述以及影视剧表现重新编写。”陆昭如给了个比较靠谱的建议。 “呃,全军听令,自刎归天?不行,一想到新三那些弱智台词我脑袋疼……”顾盼最近唯一的休闲项目,就是看小破站up主吐槽新三国。 “唔,嗯……从老三国找吧,新三国其实也是一座宝藏,以后你可以试着刷一遍,如果能在半年内将所有逻辑、常识、台词、设定上的错误,以及前后矛盾全都找出来,说明你的水平确实够高了。” 提到新三国,陆昭如都罕见地沉默了,以她的智慧,也难以想象编剧和导演甚至演员到底是不是偷了猪八戒的脑子,才能写出这么弱智的东西。 可能,她这样的正常人,没法理解弱智的想法吧。 “算了,我还是别为难自己了。”顾盼一想到要看那东西,有点不寒而栗,他赶紧转移话题,“说起来,你被狐大内招了,之后还参加高考吗?” 如果是他,被国内顶尖学府提前录取,剩下这几个月,学校都得被他当成游乐园,想来就来,不想来就在家玩儿,直到八九月份开学,有小半年的事件随便造作,想想就爽。 甚至努力点,可以去兼职送个外卖,给大学生活积攒出一笔小金库。 光是带入一下陆昭如可以任意选择的生活,顾盼都觉得爽,再一想到自己还要苦哈哈地努力学习,顿时产生中茫然的颓废感。 “参加,高考就像大学之前的最后一场仪式,如果不参加,总觉得会少点什么。”陆昭如和陆同学一样,左手拄着下巴,似乎是想到毕业的场景,神情有些萧瑟, “时间真快,美好的学生时代,似乎只剩下大学了。” 原来,她不是每天平静脸,不管做什么都淡定,好像一切都看透了般的清冷,她和正常青年一样,也会感慨不舍、真情流露。 不过,对于很多人来说,地狱般艰苦的高中生活恐怕称不上美好吧…… “说来奇怪,我初三的时候,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,每天好像活在梦里,周围人都在学习,我就跟着学习,累得不得了,但现在一回想起来,却对那些痛苦的感受没多少印象,反倒是总能想到美好,不时怀念一下。” 话题打开后,顾盼跟着感慨道,如果能和对方这样放开心灵,交换想法,想必能有更多的互相了解吧? “除非是很痛苦的事情,不然留在心里的更多还是那些值得回忆的美好。”陆昭如顿了一下,主动问道,“顾盼,你初中是六班?” “嗯,你在四班,从初中开始,我就听说过你,只是没怎么见过,见到了也不确定是不是你。”。 初中时,每两个班为兄弟班或姐妹班——具体是啥取决于班主任性别——班主任互为对方班级的科任老师,其他科任老师基本也只会教这两个班,平时有什么活动,两个班也都会凑到一起进行。 像顾盼当时就有一次语文课文剧本演绎的活动,两个班在一起组织,互相表演,就跟兄弟单位一样有意思。 当时要是和陆昭如一个班就好了,还有运动会。 说起来,高中运动会也没多少感觉,她坐在张瑞英她们那边看书闲聊,他坐在姜奉均他们那边玩儿手机、打扑克。 唯一有印象的,大概还是他跑1500米时,陆昭如跟大家一起大喊给他加油,喊破音了。 然后备受鼓舞的他爆发小宇宙,凭借本身就过硬的身体素质,把体育生都给跑赢了。 那之后体育老师还来找他,问他想不想当体育特长生,被他拒绝了。 可惜现在虽然和陆昭如逐渐熟悉,却没有运动会了。 除非,他也考上狐大,跟陆昭如一个学院,才能再参加运动会。 楼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,说明高一高二的已经跑操完毕了,他们可以下楼去上体育课了。 姜奉均拎着保温杯,和年云健找到顾盼: “走啊,体育课了。” 顾盼带上手机离开座位,回头看眼陆昭如,莫名有种家庭主夫出去和朋友喝酒前征询老婆意见的眼神: “有事企鹅联系。” “好。”陆昭如没太懂他为啥回头看自己,她还能不同意他去上体育课咋地? 走出班级,姜奉均低着头小声跟顾盼说: “我已经可以想象你结婚后的生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