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才用过早食,李晔和何氏就来到杨福恭在皇宫之外的府邸。杨福恭的府邸在朱雀大街中段,紧邻着六军都督府,正是整个大街上的黄金地段。 杨福恭的门口,听到皇帝驾临的消息,卧床的杨福恭也坚持着爬了起来,让人搀扶着到大门口来迎接皇帝的到来。 也是在告诉外人,我杨福恭圣眷正隆,生病了马上就有陛下亲自前来问候,炫耀之意昭然若揭。 “阿公,你躺着好好休养,怎么还起来了?” 李晔上抢几步,在杨福恭行礼之前扶住了他。 “陛下鸿恩浩荡,老奴命弱体贱,生病了还劳动陛下亲至,老奴感激涕零!” “阿公快别这么说,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套?阿公你是大唐的擎天白玉柱,朝堂上的大事还需要你亲自去操办,要注意身体啊!” 李晔扶着杨福恭,回到卧房,亲自侍候他躺下了。 淑妃亲自到后厨,查问汤药熬制情况,等到熬好后亲自端到杨福恭到卧室之外。 “辛芷,阿公不是外人,你直接进来吧!” 听到李晔到话,淑妃带着侍女端着药进了杨福恭到卧房。 李晔亲手接过滚烫的汤药,舀了一小口尝了尝,苦得一脸生无可恋。 “太苦了,怎么服用?辛芷,我让你安排的糖霜拿来没?” 李晔皱着眉头问道。 “回陛下,已经拿来了。” “好,快拿过来!” 侍女取过糖霜,李晔狠狠的挖了一大勺倒进药碗里,用小勺子小心的搅拌里半晌,待糖霜充分融化之后,李晔再尝里一小口,微笑着点里点头。 “来,阿公,把汤药用了,病很快就好了!” 李晔还准备亲自给杨福恭喂药,一直躺在床上看着李晔和淑妃忙前忙后的杨福恭终于还是躺不住了,坚持着就要下床谢恩,被李晔伸手制止了。 “行吧,阿公总是这么多礼,那我也不坚持了!” 李晔轻轻一笑,叫过门口的侍女,“你们过来,服饰阿公用药。” 一小碗汤药里,被李晔加了一大勺糖霜,中药的苦味基本被完全冲淡了,只留下淡淡的药香。 “谢陛下鸿恩!” 杨福恭在侍女的服侍下吃了药,还是坚持着爬起来给李晔磕了个头。 “行吧行吧,阿公总是这样。那我们回去了,我们在这里你老反而休息不好!” “陛下慢走,老奴恭送陛下!” 卧房门口,杨福恭在侍女的搀扶着颤巍巍行礼。 到中午时分,皇帝清晨造访杨府,淑妃亲自熬药,陛下亲自试药的消息已经在整个长安城传遍了。众人纷纷感叹陛下的性情温顺,内心深处更是对杨福恭畏惧了七分。 陛下如此重视这位杨公公,岂容外臣置喙? 也有一些人在深宅后院狠狠的撰紧了拳头。 奸宦嚣张至此,大唐是否还有重振之时? 不过这一切在李晔眼中并不太重要。值此乱世,没有军权的皇帝和文臣,只能打打口水战,关键时候毛用没有。 也许有一些还对大唐保持着忠心的大臣,但是在杨福恭的积威之下,短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。 目前站出来争取机会的,只有周建隐。 午时三刻,李晔午睡后精神饱满的走出淑景殿。 大门口,台阶下,一个绯色的身影正恭谨的跪在那里。 “你是何人?” 李晔眉头一皱。 下跪之人抬起头来,正是周建隐。 “陛下,是奴婢!” “周建隐?起来吧!有什么事啊?”李晔一脸疑惑的问道,“有什么事情你去找杨公公,朕准备去玩玩蹴鞠,可没空理你们的闲事。” “奴婢谢陛下鸿恩!启禀陛下,奴婢此来,正是要与陛下继续昨日的蹴鞠。” 周建隐磕了一个头,慢慢站起来,许是跪得久了,方一站起来还有点立足不稳,踉踉跄跄了几下还是一屁股摔到了地上,引得李晔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 “哈哈哈,你啊,说起来也不是外人,以后不用如此多礼了!” 李晔微笑着,一脸和蔼的对周建隐说道,让这位好不容易站稳的太监再次跪了下去。 “建隐啊,你昨天才输给朕五千贯,今日又来挑战,呵呵,朕是不会放水的!” “谢陛下,奴婢昨天回去,痛定思痛,仔细考虑了战术,今日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的。” 周建隐一脸胸有成竹的说道。 “好,走吧!” “辛芷,等下看朕大发神威!” 李晔边走,边回头向后方的何氏说到,引得何氏格格笑个不停。 到了蹴鞠场上,双方队伍站定,李晔微微皱了皱眉头,斜着眼睛睨了周建隐一眼。 李晔的队伍,是他一直指挥的常规队伍,都是神策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。周建隐的队伍虽然不是昨天的那些普通内侍,但是看得出来最多也就是在内侍中进行了一些挑选而已,在身体素质上根本不能与李晔相比。 比赛开始,正如李晔设想的一样,虽然看得出来这一队内侍都是经过简单的训练,而且周建隐在指挥上也算有一点天赋,还专门设计了几个小的战术。但是在还没有完善的犯规制度下,一切都成了泡影。 一力降十会! 神策军的精锐对阵体质孱弱的内侍,球场上的形势正是犁庭扫雪,摧枯拉朽,周建隐的队伍被压制在禁区中瑟瑟发抖。 依然是二比零!酣畅淋漓的胜利! 李晔却开心不起来。 “怎么回事?” 李晔把周建隐恭谨奉上的金币狠狠的砸了过去,“怎么,朕缺你这区区五千贯?让你周公公依旧选择用内侍来羞辱朕的强军?” 周建隐欲哭无泪,“陛下恕罪,这些内侍就已经是奴婢能够找到的最强的队员了。” “还敢狡辩!朕昨日不是让你也去挑选一些神策军的强者吗?” 李晔怒不可遏! “陛下恕罪!” 周建隐轰隆跪地,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跪倒一地,连头不敢抬,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。 “奴婢非是推诿,不过在神策军中选人,奴婢需要经过杨公公的同意才行,所以……” 周建隐一脸的为难。 “放肆!你的意思是朕说了都不行?” 李晔故意发怒道。 “奴婢遵旨!” 周建隐看到皇帝已经发火,连忙跪下磕头领命,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,他的嘴角已经拉开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 只是,周围跪着的没有看到,声音冷厉的陛下,眼角已经有了一丝笑意。 好戏要开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