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,秦嗣没有找到聚真灵的玄妙。 他走出洞穴。 天空阴沉幽暗,云上有云,埋没了光线,空气中带着湿冷的雾气,身边树丛枝丫上的露珠滴落,微不可闻。 灵云镇山神庙内,气氛严肃,落针可闻。 族老在一旁战战兢兢。 怕灵云镇其余长者打乱神使计划,族老早就将他们支走。 如今他一个人面对神卫,压力山大。 神庙外被官兵包围。 神庙内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着大红袍正站立在山神像前。 成为祭品的五位女子被带了上来。 “大人,罪民已带到。” 神卫不耐烦的说道:“在山神像前砍了,以她们的鲜血洗刷污秽。” 那名士兵闻言便作势拔刀。 族老硬着头皮拦下那名官兵。 那五名女子吓得俏脸煞白,但却低着头不敢言语。 她们的命运已经被注定。 祭品就是祭品,死是唯一的结局。 其中那位名叫云莺的女子轻咬嘴唇,双手死死抓着衣裙,指甲已经嵌入了雪白的皮肤之内。 “大人且慢!” “大人且慢!” 两道声音响起。 族老诧异的看着云莺。 他出声阻止是因为神使大人有令,要将这群人带走去江枫城。 可云莺为何出声?她怎么敢出声? 眼前的贱民竟然敢打断他下的命令,其中一人更是祭品,这让神卫感受到了自己的威严丧失,当下怒道:“贱民岂敢忤逆!混账!” “为何不敢!” 云莺此时双目之中充满了怨气。 那天,当她阿爹告诉自己成为祭品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失去了生的希望。 她屈服是对于神灵与强权的屈服。 并不能证明她甘愿成为祭品,甘愿沦为别人的棋子。 “这位大人,民女并没有渎神,在没有经过调查便以渎神之罪处死民女,民女不服,此事不公!” “住口!” 族老身子抖得如同筛糠。 这丫头何时这么刚烈了? “哈哈哈,竟然当着本神卫的面大放厥词。” 神卫很愤怒。 在大夏王朝,在神灵的笼罩之下,竟然还有人敢挑战身为神卫的威严。 果然是穷山恶水之地,这里的人还没被神灵铺天盖地的神光所净化。 这是寰罗山神的失职,更是对他的侮辱! “不公?你有资格说不公?” “来人!将此人拿下,以渎神之罪,与其同伙于灵云镇祠堂斩首示众!” 又冲进来几名官兵,拔出长刀架在了族老等人的脖子上。 “大人息怒啊,我等没有渎神之意。” 族老瘦弱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这番折腾,已经被压在地上,脸上还被一名士兵用脚踩着。 “大人!我有令牌!神使的令牌!” “等等。” 神卫抬手制止,他将狐疑的目光放在族老身上。 族老连忙从地上爬起,哆哆嗦嗦的从袖口中拿出秦嗣给他的令牌递给神卫。 神卫看着令牌上的鎏金大字,还有象征着神殿的图腾,沉默不语。 神使令,象征着神使的权威。 神殿阶级森严,唯有神使能代表神殿处理一切世俗事务,其余人不得干政。 其中的厉害关系,神位已经明了。 “既如此,免你一死。” “其余人等,斩首示众!” 族老松了口气,瘫软地坐在地上,他刚刚看见了棺材板在与他招手,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合上。 “我还有一言。” 云莺红着眼,倔强抬起头与神卫对视。 “我,不信神了。” 她已经认命,但是她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。 就算是贱民,也有属于自己的尊严。 “我等贱民在你们口中一语定生死,性命如草芥。” “如今整个大夏王朝百姓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,苛政,徭役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 “你们在哪?神灵在哪?你们有何作为?” “我灵云镇有多少无辜死于神灵祭祀,换来的仅仅只是风调雨顺,但多少人家连赋税都交不上。” “所谓的神殿,也不过是一群自视清高,同流合污之辈!” “看看你们神殿的所作所为,祭祀,拥神,专权,怕是要骑到朝廷头上去了。” 看着神卫阴沉的脸布满乌云,族老缩着脖子,此刻他倒是想钻进棺材里去了,至少能好死。 那几名士兵虽然面无表情,内心开始动摇。 他们不是山野村夫,是士兵,他们的所见所闻能证明这位女子述说的事实。 “你们能沟通神灵,那就让山神现身,我倒要问问他,我们的血好喝吗?眼前是太平盛世吗?” 云莺激动着将她深埋在心中的怨恨全部发泄了出来。 神灵闭眼只图香火,不问苦难。 “够了!” 神卫冷笑着看着眼前的贱民。 贱民只是贱民。 说了那么多,却依旧拜托不了死的命运。 “推下去斩首,让所有人知道渎神的下场。” 一柄长刀压在云莺的脖子上,她笑了,即使是死,也算是痛快的死。 她盯着神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:“大夏将覆,神殿亦倒,我要在阴曹地府看着你们一个个死去。” 神卫咆哮出声:“还不快去!” “好一个大夏将覆,神殿亦倒。” “谁!” 神卫怒喝,抽出腰间的魂幡看着眼前来人。 “神使?” 神使不是离开了灵云镇吗? 秦嗣走到云莺面前停下,他说道:“刚才一番话,说的不错,我认同。” 云莺对于秦嗣只有怨恨,神殿的人没一个好东西。 “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,其实我也身不由己。” “神使这话是何意?”神卫问道。 “字面意思。” 秦嗣指尖轻轻一弹,祭出飞剑。 原本他打算暗中刺杀神卫,他已经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。 这些被当做替死鬼的女子他也会救下来。 但云莺那番话,打破了他先入为主的认知。 在这十八年的见闻里,他所见到的都是愚民。 如今有一个清醒的人。 有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 这些人,不能死去。 “神使,你,你这是什么意思。” 秦嗣挥挥手,飞剑带起劲风朝神卫斩去。 “你要造反!” 措不及防下,神卫手中的神幡替他挡下了这一击。 但本人被震得连连后退。 “御剑,剑痕,你杀了寰罗山神!” 此话一出,神庙内静若寒蝉。 身为神殿神使,却杀了神灵。 “一头作恶多端的邪祟,怎么杀不得了?” 秦嗣手中掐诀,五气之中的水气陡然汇聚。 “水雷,来!” 炸雷声响起,水汽汇聚神庙内开始结冰。 一片片雪花飘下落在神卫肩头。 “这是什么法术!” 神卫骇然,那些雪花中的寒气涌进他的躯体,冰封他的脉络。 法力一丝丝被抽走。 接着,他慢慢失去意识,直到化为冰雕。 五雷法。 水雷可聚水气,可化冰雹,柔中带刚,阴柔无比。 金雷,刀枪剑戟,无往不利,杀伤性最盛。 木雷,草木枯藤,生生不息,最是难缠。 火雷,熊熊烈焰,一往无前,破坏力最盛。 土雷,飞沙走石,五岳压顶,最是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