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饼还是香。 当天晚上就吃上了,蛋黄莲蓉的,一家老小,外加两个表姐,一人一个。 怎么说呢? 还是香。 同样是蛋黄莲蓉,虽然没有精美的包装,可感觉就是比后来动辄几百上千一盒的好。 只不过买回来这些并不都是自己家吃的。 次日,许长鸣开拖拉机出门补货,又上了一些月饼,以最普通的油纸包五仁为主,少量豆沙馅芝麻馅的。 就这些,拿了一部分出来,跟百货大楼买来的好的搭配了一下,又配了些红糖,罐头,开始送。 舅舅,小姨,大姨。 奶奶,姑妈,叔叔。 两家,但凡嫡亲,都没落。 一些不是嫡亲的,比如住在湖边的外叔公外叔婆,因为这些年没少帮衬,也去了。 这些许岩大多跟着。 后来都断亲。 后来都觉得走亲戚麻烦。 后来,他跟同辈的兄弟姐妹,也的确没什么交集,无话可说。 可那些年看着他长大的长辈,那些渐渐淹没在时光中的好,他一直都记得。 嗯,不好的他也记得,所以是大多跟着,而不是全都跟着。 至于乡下的中秋…… 乡下哪来什么中秋? 就好像劳动者往往没有劳动节一样,乡下地方其实是没什么正儿八经的中秋的。 中秋对于乡下人而言,跟平时几乎没有区别,顶多就是当天稍微把菜弄好一些。 也正是因为清楚,所以家里并没有进多少拿来卖的月饼,也没有针对性的去布置,推广宣传。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。 不过生意好了几天也是真的。 虽然月饼买的人不多。 虽然大多跟平时一样。 可这段时间,像酱油陈醋红枣这些平时不用也没什么问题,能将就就将就的东西,销量上升不少。 打电话的人也分明多了,基本上都是长途。 中秋节礼送完回来,他也没闲着,直接就按照抄来的联系方式给出版社打电话。 挺贵的。 市话五毛。 一般长途一块一。 像这种长途,直接就冒二十了。 这还仅仅只是成本。 可话又说回来,能打就不错了。 也就最近两年,再往前,只能去城市里才有的话务大楼。 结果也还行。 本来就是武侠小说后面抄来的,现在要投的也是武侠小说,专业对口,人家承认接稿。 于是一番折腾又花了大几十块钱后,第一册复印本大约六万字通过邮局发往港台地区几个不同的出版社。 “这样就可以了?” 这年头,出书是一件十分高大上的事情,能走出内地,去港台地区出书,那更是了不得。 是以许长鸣就觉得很神奇,因为分明一件十分严肃困难的事情,这一番操作下来,显得过于简单。 更预想中完全不一样。 好似没有任何难度。 尽管截止目前也就把稿子投出去了,能不能出版还连影子都没有。 许岩其实也不太懂。 电子付费阅读年代的人,哪里知道实体出版的事? 尤其还不是简体,是繁体。 他其实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,只是刚好书店就有来自港台地区的正版书。 不然他也不知道往哪投,毕竟往上三代都是贫下中农,所有亲戚里面混得最好的貌似也就在县城。 不过眼下看来应该是成了。 小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作品,相比文学性,这一题材更讲究故事性,趣味性。 海外真正的畅销书,也从来不是文学性强的作品,而是悬疑小说,魔法小说,各种小说。 因此,投出去就差不多了,脑洞够大,故事够有趣,除非稿子没收到,又或者因为某些原因稿子收到却没看,直接被扔进了垃圾篓子。 便模棱两可说道:“应该可以了吧,我也不知道。” “哦。” “那也很厉害了,行了,走吧,咱家有电话,投稿也留了联系电话,应该很快就有消息。” 许长鸣有点小骄傲。 虽然书不是他写的,可那是他儿子啊! 儿子才四岁,四岁就能写书,四岁就能想出那么有趣的故事,可以了。 哪怕被拒稿不能出版也足够让人自豪。 接下来就是中秋了。 这事周围的人重视的不多,许岩家里也一样。 在他们看来,中秋节,买了月饼,买了水果,就可以了,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好。 最多再杀一只鸡。 许岩却很认真。 为了这个中秋,他央求着去捉了螃蟹,钓了鱼,又缠着弄了鳝鱼,抓了青蛙。 他还一本正经钓了小龙虾,拿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一只野生的甲鱼。 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甚至于看起来有些儿戏。 但是,这是那些年截止目前,他头一次认认真真在家过中秋。 这个中秋,有爸爸,有妈妈,有外公,有外婆……中秋月儿圆,人月两团圆,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 …… “真好。” 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,你写的啊?” 夜已深。 十五的月亮很早就出来了,圆盘一样,至此时,已是月上中天,浩荡清辉如水银般泄满人间。 今日高兴,喝了点小酒,原本徐丽兰已经睡了,迷迷糊糊被尿憋醒,上完厕所,发现许岩没在,才悄悄找来书房。 许岩本来也想睡的,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,所以才跑到书房写字。 这会正继续写他的小说,闻言微微怔了一下,很快又笑起来,跳下椅子,爬到妈妈腿上,甜甜笑道:“妈妈,你怎么也来了,睡不着么?” “没有啊,都睡一觉醒来了。”徐丽兰笑,怜爱的摸了摸许岩的脑袋:“说,自己写的还是抄的?” “你猜!”许岩调皮的眨了眨眼。 徐丽兰偏着头,沉吟了一会,忽然又笑起来:“抄的。” “答对了。”许岩也跟着笑起来:“不过全诗不记得了,就记得这两句。” “那也很厉害了啊,不像妈妈,差点都以为是你自己写的。”徐丽兰可怜巴巴,一副妈妈很抱歉,妈妈小学都没念完的模样。 结果没撑过三秒又绷不住笑起来,揉了揉许岩脑袋:“好啦,已经很晚了,听话,乖乖去睡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,嗯?” “嗯,那妈妈你也早点睡。” “晚安。” “晚安。” 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