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简单。 专业的烘干房,各种电子仪表,温控,送风,排风,名堂很多。 过程也很有讲究,多少温度,烘多长时间,温湿度多少,清清楚楚。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。 甚至连顶部的排气孔都没设计,就连管道,都是拿铁皮卷的。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。 厨房做着饭,烘房燃着火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某一刻,忽然有笑声传来,出门一看,好多人,父亲,几个叔叔,都来了。 又带了菜,有街上特意买的肉,有湖里的鱼,鳝鱼。 这下又有得忙了。 一阵寒暄稀罕后,杀鱼的杀鱼,切肉的切肉,又要重新烧火多煮点饭,好不热闹。 许长鸣往烘房看了看,问道:“烘多久了?” “还早呢,刚弄了送进去没多久。”徐丽兰答道,说完又问:“湖里什么情况,暂时不挖了?” “嗯,歇两天,正好也挖不太动。” 许长鸣点头,说完又提醒道:“火别太大,四五十度就好,顶多就是干得慢点。” 这是前一天试验的结果。 很简单,温度低,顶多就是多花点时间,多耗点煤。 可温度要是过高,东西就真没法要了。 至于温度控制,主要靠温度计,温度过高,少加煤,把进气口封闭一些,温度低了,添煤,开进气口,总的来说跟烧煤炉差不多。 实在不行,把烘干房打开,散热,让冷空气进入,这样一来温度便想高也难。 徐丽兰笑道:“知道的,左右也没什么事,我就带石头守着,坏不了。 不过出来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多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 “没事,越多越好,大不了分几路,远点去卖。” 许长鸣显得很有信心。 一来上次真卖得不错,二来他也想明白了,这东西看起来贵,但其实一斤能吃好多回,其实没想象中那么贵。 况且这大过年的,谁还不想买点好的? 就不说镇上县城市里了,就是乡里,村里,只要做出来,舍得去转,想必也是能卖出去一些的。 说完又把许岩给抱了起来,扎了几下,笑逐颜开道:“明天又去卖藕粉,要不要跟爸爸去?” 许岩直摇头:“不去了,冷。” 不止是冷,还麻烦,毕竟路不好走,现在又穿得那么臃肿。 说完,小手吧唧一下拍在老爹脸上,“洗脸,刷牙,刮胡子!” 有点搞笑。 许岩记忆中是没有这种画面的,他也几乎可以肯定,老爹没有这样的闲心。 但现在一切都很自然。 徐丽兰就笑,打了热水,把许岩接回来:“行了,石头都嫌弃你了,赶紧洗脸刷牙把胡子刮一刮。” 就这么说着,不知不觉,密封不严的烘房冒起了白色气雾,厨房里,饭也好了。 整体来说比较简单。 米汤。 柴火饭。 一个小铁锅坐在煤炉上,锅里有鱼,咕咚咕咚冒着泡,一篓白菜,一筐香菜,一大群人围着就吃了。 半路还得添柴,因为煤是要钱的,柴不用,这年头乡下的火锅炉子,也基本上是烧柴。 等吃过饭,太阳也露头了,阳光洒落,白雪反射,放眼望去,亮得灼眼。 许长鸣开始处理尚未清洗加工的莲藕,尚未成家跟过来的三个弟弟,后来的亲戚,一起帮忙。 许岩则陪着母亲,守炉子,烤火,某一刻,外婆拿来一个鸡蛋,母亲又起身捡来两个红薯。 时间就这样慢悠悠过着,差不多一上午,烘房的气雾由淡转浓,又由浓转淡。 趴着母亲腿上,望着通红的炉火,感觉应该差不多了,许岩提醒道:“妈妈,不冒烟了,应该好了。” “哦。”徐丽兰这才停下手里的毛线活,搓了搓脸,起身。 好像是可以了。 温度已经比之前高了一些,但没有白雾再溢出,这证明已经没有水分。 便把炉膛下方进气口封住。 连炉膛添煤口也一并用木板挡住。 随后烘干房开门,一簸箕一簸箕的藕粉被端出来。 “这就是藕粉?” “原来是这么做的,好像真的很简单。” “看起来不错,冲点试试。” “……” 人很多。 尽管许长鸣徐丽兰都想保密,但事实是,这事根本就瞒不了人。 就如眼下,除了亲戚,还有不少老邻居看热闹。 许岩是徐丽兰抱着的。 理由一,抱他肯定比干活舒服,毕竟那一簸箕不轻,然后要装袋,要过秤。 理由二,我三岁了,你要再不多抱抱我,慢慢你就抱不动了。 也正因为此,他很清晰的看见,这次烘干的不如上次晒得好,色泽上略逊一筹。 但吃着是没什么差别的。 一碗碗调出来,大家也都很满意,交口称赞。 接下来就简单了。 烘干的藕粉,一碗一碗,小心装袋,然后过秤。 这一批次,足足一百五十多斤,完事,腾出来的簸箕装上提前吊干的藕粉,再入烘房。 一天就这么结束。 这一天,白天两批,总共三百斤出头,晚上又轮守出了两批,转天一大早,乡里,镇上,县城,兵分三路。 外公外婆也出动了,挑了几十斤,带着小秤,在村里走动,叫卖。 许岩雷打不动,看家,陪妈妈。 虽然烤红薯吃多了腻。 虽然烤鸡蛋他只吃蛋白。 但烤火是很舒服的,这样的日子里陪着妈妈,更是温暖到骨子里。 情况也不错。 才下午,出发售卖的队伍就陆续回来了,所有带出去的东西,卖得干干净净。 而相比前一天,这天出得要多一些,白天晚上加起来总共七百六十多斤。 至此,这一个多星期的结果就出来了,总共一万八千多斤莲藕,出粉将近一千三百八。 这天的粉也在转天迅速卖掉,所得金额加在一起,三千四百三。 比鸭子卖得多。 赚大了。 夜晚,北风呜咽,烛火飘摇。 吃过晚饭,带着微微的醉意,许长鸣一算,除开各项成本,净赚五百多。 这很不错了。 正正经经上班一个月往往不到两百,辛辛苦苦赶鸭,遇上蛋价好,一月也才有三百,而这短短一个来星期,就这么跑一跑,却赚了五百多。 可仔细一想,好像也不怎么样,因为这一算下来,貌似还不如一个人单干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