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最后一天,陈默收到一条匿名短信。 只有四个字:“烛火已动。” 号码是陌生的,回拨过去是空号。陈默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递给周明远。 周明远立刻安排技术部门追查,结果和预料的一样——虚拟号码,一次性使用,追不到源头。 “烛火在提醒我们。”他说,“渊裔那边有动静了。” 接下来的几天,龙泉山的监控设备捕捉到一些异常——深夜有可疑人员在山脚徘徊,用的都是普通人的身份,但行为模式明显经过训练。他们不靠近核心区域,只是远远地观察、记录,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。 老郑带人暗中盯梢,发现这些人分成几组,彼此不接触,交接班时也刻意避开监控。手法专业,显然是老手。 “他们也在做准备。”老郑在会议上汇报,“人数不少,至少三组,每组三到四人。具体总人数不清楚,可能还有没露面的。” 周明远调出地图,指着龙泉山东麓那片废弃采石场:“他们的目标应该还是那块封印碑附近。那里是已知最脆弱的点,地下十米就是当年那条裂隙。” 小周补充道:“这一个月我们把封印碑研究透了。碑本身已经失效,但下面有一个小型阵法,是明代术士留下的。如果能激活那个阵法,至少可以暂时加固裂隙。” “怎么激活?” 小周拿出一张图纸:“需要三个人,同时往阵法三个角输入能量。我们这边不缺异能者,问题在于——激活的过程中不能被打断,一旦中断,阵法反噬会很严重。” 陈默看着那张图纸,忽然问:“阵法激活后,能撑多久?” 小周想了想:“理论上可以撑三到五个小时。如果渊裔在这段时间内无法打开裂隙,他们的‘复苏计划’就失败了。” 三到五个小时。 陈默看向周明远:“我们需要拖住他们那么久。” 周明远点头:“这方面国安来负责。老郑,你那边人手够吗?” 老郑沉吟了一下:“正面冲突没问题,但怕他们用调虎离山。如果同时在其他入口制造事端,我们得分兵。” 陈默忽然想起那七个入口——中央公园、城西老纺织厂、北郊公墓、城南沈氏家庙、城东火车站旧址、城中老市场,还有C区仓库。 “他们会在春分那天同时动手。”他说,“不是主攻,而是佯攻。真正的目标是龙泉山,但为了分散我们,会在其他六个入口制造麻烦。” 周明远皱眉:“你确定?” 陈默点头:“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做?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 周明远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。我们得做好全面准备。” 接下来的二十天,所有人都进入了临战状态。 七个入口全部加强监控,每个点安排至少两名异能者值守。C区仓库由老郑亲自带队,守护灵沉睡的地方加装了防护阵法。龙泉山周围布下了三道警戒线,明哨暗哨交替,确保没有任何死角。 陈默依旧每天上班,但晚上几乎都泡在会议室里,和各种人讨论方案、推演可能的情况。取景框在这段时间里异常安静,偶尔弹出几条日常提示,像是在告诉他——暂时没事。 三月十九日,春分前夜。 陈默站在C区仓库的院子里,看着头顶的星空。明天就是春分,一年中昼夜等长的日子。按照烛火的情报,渊裔会在明天启动“复苏计划”。 老郑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。 “紧张?” 陈默接过,喝了一口,摇摇头:“也不是紧张。就是……”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。不是紧张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奇怪的平静——像是所有的事终于要有个了断。 老郑点点头,没再问。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周明远打来电话:“龙泉山那边有动静了。他们提前动了。” 陈默心里一紧:“现在?” “对。”周明远声音急促,“我们的人发现有人在封印碑附近聚集,人数不少。他们可能想趁夜色提前布置。” 陈默放下水瓶,看向老郑。 老郑已经在招呼人手了。 “走。” 四十分钟后,陈默赶到龙泉山。 夜色中的山体黑黢黢的,只有东麓那边隐约有几点光亮。周明远在半山腰的临时指挥点里,盯着几块监控屏幕,表情凝重。 “来了多少人?”陈默问。 “至少二十个。”周明远指着屏幕,“分成了三组。一组在封印碑那边,好像在布置什么阵法;一组在裂隙正上方,拿着仪器在探测;还有一组在山脚放哨。” 陈默盯着屏幕,取景框自动分析那些人的能量特征。 【目标群:二十三人】 【异能者比例:约60%】 【能量强度:中低水平,但有一人异常】 【目标:女性,精神系异能者,能量强度极高】 陈默放大那个人的影像——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深色衣服,站在封印碑旁边,闭着眼睛,像是在感知什么。 “那个女的是谁?”他问。 周明远调出资料:“不知道。数据库里没有。” 陈默盯着那张脸,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 但一时想不起来。 就在这时,屏幕上那个女的忽然睁开眼,朝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。 陈默心中一凛。 她发现了。 下一秒,所有监控画面同时闪烁,然后变成雪花。 “干扰!”技术人员大喊,“他们用精神干扰屏蔽了所有监控!” 周明远立刻下令:“按原计划行动!一组二组从两侧包抄,三组守住退路,四组跟我去封印碑!” 陈默跟着周明远冲了出去。 夜色中,龙泉山东麓一片混乱。 渊裔的人显然没想到会遭遇如此迅速的反击,一时间乱成一团。但很快,那个精神系女异能者稳住了局面——她站在封印碑前,双手结印,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。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国安人员忽然停住脚步,表情茫然,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。 “精神侵蚀!”周明远大喊道,“小心!” 陈默盯着那个女人,取景框疯狂弹出提示: 【目标:精神系异能者】 【能力:情绪操控、短暂精神控制】 【威胁:高】 【弱点:施法时需要高度集中】 需要高度集中。 陈默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用自己的意识去感知那股精神波动的源头。 找到了。 就在封印碑前,那个女人的眉心处。 他睁开眼,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——已经变成普通古玉的沈默言玉佩。它不再有特殊力量,但它承载过七种情感。 陈默把玉佩举过头顶,对着那个女人的方向,将自己感知到的所有情感——沈默言的恐惧、悲伤、愤怒、守护,还有他自己的坚定——全部投射出去。 不是攻击,而是“映照”。 像镜子一样,把她释放的精神波动,原封不动地“照”回去。 女人忽然闷哼一声,倒退两步。她的精神侵蚀被打断了,那些被控制的国安人员纷纷清醒过来。 她看向陈默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还有一丝…… 熟悉? 陈默脑中灵光一闪,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她。 那张照片。民国二十三年的地脉勘察组合影里,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眉眼和这个女人一模一样。 她是那些人的后人? 女人没给他思考的时间。她双手再次结印,这次释放的精神波动更加强烈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 陈默咬紧牙关,死死握住玉佩,继续“映照”。 两股精神力量在空中碰撞、交织、抵消。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,但陈默已经听不见了。他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那股精神波动上,努力不让它突破自己的防线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股精神波动忽然减弱了。 陈默睁开眼,看见那个女人的脸色苍白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她盯着他,眼神里不再是敌意,而是复杂的——惊讶、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 释然? 她忽然收回手,后退一步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陈默没听清,但取景框捕捉到了她的口型: “烛火不灭。” 然后,她转身就跑。 陈默愣了一秒,想追,但周明远拉住了他。 “别追!封印碑那边需要你!” 陈默看向封印碑——几个渊裔的人正在试图破坏碑下的阵法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冲向那边。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小时。 渊裔的人最终撤退了,留下七八个伤员和两具尸体。封印碑下的阵法被破坏了三分之一,但核心还在。小周带人紧急修复,赶在天亮前重新激活。 春分的太阳升起时,陈默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变亮。 周明远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,在他旁边坐下。 “那个女的,跑了。” 陈默点点头。 “你最后听见她说什么了?” 陈默沉默了几秒,说:“烛火不灭。” 周明远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点头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陈默看着初升的太阳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 那个女的精神系异能者,会不会就是烛火? 或者说,她是烛火安排的人?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这场战斗远没有结束。 太阳升起来了。 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陈默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 “走吧,回去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