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田薇如约赴会,虽然尚未入夜,但湖上早已有不少游船,上面多是情浓相会的青年男女。 裴均与田薇乘船至河上。傍晚时分,夕阳照在河水上,水面波光粼粼,泛着绚丽的金光。 田薇与裴均站在船头。 “在山上时,师门以修炼为务,很少过这些节日,今日一见,倒是新鲜。”田薇感叹道。 “我也差不多,平日事务繁忙,倒也无暇像今日这般如此悠闲地赏花灯。” 二人相视一笑。 “西河向以西河汾酒闻名,此酒芳香浓烈,味兼醍醐,来,我敬你一杯。”说着裴均举起自己的酒杯。 田薇也举杯,杯盏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 夜色逐渐降临。正是风清月朗之夜,水漾舟行,声乐高奏,一轮圆月高悬。 裴均叫人端上来玩月羹和胡饼。二人一边饮酒吃饼,一边赏灯,十分惬意。 “我可以弹琵琶么?” 酒足饭饱之余,田薇心里痒痒,想要弹弹琵琶,从前在家,她便喜欢在饭后练琴。 “好啊,难得你有此雅兴。”裴均笑着,随即唤人取来一把琵琶,说道:“今夜裴某有幸聆听佳音。” 田薇接过琵琶,调好品柱,素手轻抚,清澈明净的琴声便随之响起。 指尖拂过处,妙音顿生,只听得大弦嘈嘈,小弦切切,如急雨漱石,如私语呢喃,时缓时急,时强时弱,像西河的潺湲的流水,又像此刻彼此默默流转的情绪。 琴声流水,清风明月,在满天绚烂的花灯下,佳人在月下轻轻抚琴。 望着眼前女子清丽的身姿,裴均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。 “表妹琴技了得。”一曲弹罢,裴均起身称赞。 “过奖了。” 田薇微微点头,她正欲坐下,裴均却先一步拦住了她。明亮的花灯照在他的脸上,照出他那双很亮的眸子。 “阿薇,”裴均看着田薇,声音中仿佛带有一丝颤抖。 田薇心下一震。 她想说什么,但裴均早已开口。 “我心悦你。” 最后的窗户纸被捅破,田薇感到一丝猝不及防。 “可是你已经有了妻妾。”她下意识地说道。 “若你愿意,等我计划完成图成霸业,我可以将她们都休掉。”裴均的语气很急切。 “阿薇,你知道的,娶元氏是联姻所迫,我府内的姬妾,都是承德卢龙等派人送入的筹码。 “阿薇,我只对你动过情。” “你会是我裴均唯一的妻。” 裴均郑重地说,目光炯炯。 田薇看着他。 她有一瞬间的动摇。 必须承认,裴均很好。长相出众,谋略过人,他是难得一见的英才。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,田薇承认,自己并不是没有动心。 可是,一想到他府内的妻子、想到遥远的家乡,想到师傅对她的告诫,她却犹豫了。 田薇早就不是小孩,会因为一时的心动而冲动。 她也不是那日说书人口中的歌妓,能在子夜为爱情抛弃一切。 田薇望向远处粼粼的湖水。 千灯湖中倒映着她和裴均的倒影,明灭闪烁,若即若离。 “不必了,她们本是无辜的。”田薇避开了他炽热的眼神,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。 她望向了远处,“你知道吗,我不属于这里,其实我总想着,有一天能离开。“ “阿薇……” 裴均似有不解。 “不必再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