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敬宗二十七年,尼送田女归,告光远曰:‘教已成矣,子却领取。’尼亦不见。长女归家,田家莫不欢欣。”《天益史·田光远传》 田府内,一家人还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。 弹指十年,田薇已出落成一个娉婷少女,容貌丰美,体态婀娜,恰似幽谷空兰,含苞欲放。 相比下,田光远夫妇则衰老了许多,尤其是其母张氏。 张氏体弱,只有田薇一女,自田薇被掳后,便一蹶不振,形容憔悴。眼下她瘦了不少,梳得整齐的头发上依稀能看出添了不少白发。 相见的激动过后,众人都渐渐平复了下来。 “这几年,你过得可好?”将军问道。 田薇笑着说:“女儿在师傅的照料下过得很好。” “师傅?” “是,我被带后便拜了师。” 父亲看着她沉吟道:“那个尼姑不似常人。” 田薇顿了顿,说:“师傅自是法力高强。 将军沉默地望着她,似乎有所顾忌。 “师傅教我行侠仗义,诛杀贪官污吏。” 母亲张氏不可置信地看着田薇,她似乎想不到,自己从小宠爱的女儿,有朝一日竟然学会了杀人。 “那尼姑,让你刺杀的都有谁?”将军问道。 “陈许节度使刘长松、河南经略使李延、左都御史刘观……还有一些小官小吏。” 田薇说着,思绪流转。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,师傅带她到集市中,指着远处一人说:“为我刺其首来,无使知觉。” 瞧见田薇眼底的恐惧,她淡然地说:“定神,如刺鹰隼耳。” 田薇握紧了手中的审慎剑,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。 她按照师傅的话做了。白日之下,审慎剑速从远处袭来,那人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这道银光,一颗人头便哐当落地。 剑掠过的瞬间,溅起温热的鲜血。 那是田薇第一次杀人。 将军沉默了,田薇看到他的眼中分明有了恐惧和忌惮。 良久,他说:“那尼姑既将你送归,那么你便是我田光远之女田宁隐,而非什么三娘。” “既与她再无瓜葛,过往的一切,便权当未曾发生过,万万不可再与人提起。为父不究过往,但不希望你再为以前之事,杀人之事向来不该是女子所为。薇儿,我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做田府的小姐。” 将军的话掷地有声。 语气很重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 “我知道了,爹爹。” 田薇顺从地答应道。 一旁的张氏却是泪眼盈盈地搂住她,心疼地说:“说这些做什么,我的孩儿回来就好了。” 不管多大,母亲永远偏心着自己的孩子。 田薇在母亲的怀里不语, 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。 师傅在送她归来之前确实交给了她一个任务。 那是她的最后一个任务—— 刺杀魏博节度使裴均。 “杀了裴均,便可修成剑道。记住,三娘,剑道无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