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,我和孙清照例坐在班级门口的长椅上,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。 “所以路笙真的主动跟你搭话?”孙清第N次追问我回宿舍遇到路笙的细节,眼睛亮得吓人。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手里的酸奶勺搅来搅去:“他说正好想知道加他的是谁。” “哇!这简直堪比表白!”孙清夸张地捂住胸口,“我们家晚晚终于要修成正果了!” 我嗔怪地拍了她一下:“别胡说!就是...就是可能好奇而已。” “那已经是巨大进步了!”孙清凑近我,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吗?据我打听,路笙可是从来没主动关注过哪个女生。你是第一个!” 我心里甜丝丝的,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。这时黄仁怡从四班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袋薯片:“聊什么呢?加我一个!” 孙清立刻抢过薯片,神秘兮兮地说:“在聊路笙和晚晚的进展~” “什么进展?”黄仁怡立刻来了精神,挤到我身边,“快说快说!” 我简单复述了下午回宿舍的偶遇,省略了自己跟路笙道歉黄仁怡不是故意的那段——实在太羞人了。 黄仁怡听完后激动地拍大腿:“我就知道!早操后我看路笙回班后心情特别好!原来他对你也有意思哦!” 我们三个笑作一团,引来路过同学的侧目。我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:“你们小点声啦!” 就在这时,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。我无意中瞥了一眼,顿时僵住了。 姚泽林。 他穿着舞蹈社的训练服,白T恤勾勒出良好的身形线条,头发似乎比上次见时长了点,随意地搭在额前。作为高二的学长兼舞蹈社社长,他在学校里小有名气,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目光。 我下意识想躲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他的目光与我相遇,微微一愣,随即扬起一个熟悉的笑容。 “晚晚?”他走过来,声音温和,“好久不见。” 我感觉孙清在我身边绷直了身子,而黄仁怡则明显倒吸一口气——她不认识姚泽林,但显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帅哥惊到了。 “姚学长,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,“好久不见。” 姚泽林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酸奶上,笑意加深:“还是喜欢黄桃味的啊。” 我点点头,不知该说什么。我们分手已经有一阵子了,期间几乎没聊过天。这次突然的搭讪让我措手不及。 “最近怎么样?”他问,语气轻松得像我们只是普通朋友。 “挺好的。”我简短地回答,希望他快点离开。 姚泽林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,但还是多问了一句:“天气还是有点凉,别在外面呆太久了。” “谢谢。”我勉强笑了笑,“听说舞蹈社人员又扩大了不少,恭喜你们。” 我们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。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不少人对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——毕竟姚泽林是校园风云人物,而我只是个普通高一学生。这样的组合确实引人注目。 “那我先去训练了,”姚泽林终于说,“再见。” “再见。”我松了口气。 等他走远,黄仁怡立刻抓住我的胳膊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云晚晚!那是谁?!好帅啊!你们什么关系?他为什么叫你晚晚?还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酸奶!” 我无奈地看向孙清,她一副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表情。 “那是姚泽林,高二的,舞蹈社社长。”我试图轻描淡写。 “还有呢?”黄仁怡不依不饶,“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!快从实招来!” 我叹了口气,知道瞒不过去了:“他是我...前男友。” 黄仁怡的嘴巴张成了O型,半天才发出声音:“前、前男友?你?和那个帅哥?什么时候的事?为什么分手?我怎么不知道!” “上学期的事了,”我无奈地说,“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。” 孙清终于插话:“他们是上学期在一起的,春节回来后就分了。原因嘛...”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,“某人不肯说。” 黄仁怡更加兴奋了:“所以是初恋?哇塞!云晚晚你深藏不露啊!路笙知道吗?” 我猛地一惊。对啊,路笙会不会知道?他们虽然不同年级,但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,说不定认识。要是他误会了怎么办? “你别瞎嚷嚷,”我着急地说,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没必要让谁知道。” “但是刚才好多人都看见姚泽林和你说话了,”黄仁怡指出,“万一传到路笙耳朵里...” 我的心沉了下去。是啊,走廊里那么多人,肯定有人注意到了。校园八卦传得比流感还快,说不定晚自习前就能传到四班。 孙清拍拍我的肩:“安啦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谁还没个前任啊?” 话虽如此,我还是忐忑不安。我和姚泽林的分手并不愉快,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。他是我的初恋,我曾经那样对他。分手后我也懊恼了好一阵子,直到遇到路笙... “说说嘛,为什么分手?”黄仁怡还在追问,“那么帅的男生,你怎么舍得分手?” 我无奈地看着她好奇的脸庞,知道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她是不会罢休的:“性格不合。他太...耀眼了,而我太平凡。就这样。” 这当然是简化版的原因。真实情况是,我对姚泽林实在是不来电,他对我总是很温柔很平和。我受不了这种平淡的悸动,最终提出了分手。他也没有挽留。 孙清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搂住我的肩膀: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重要的是现在,某位姓路的同学似乎也看上你了哦!” 我勉强笑了笑,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,我们起身回教室。就在我走进门的那一刻,无意间瞥见走廊另一端,路笙正从四班教室走出来。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他朝我微微点头,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,也回以一个微笑。 但紧接着,我看到姚泽林从另一边折返回来,似乎忘了什么东西。他在路笙身边停下,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。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。他们认识?在说什么?会提到我吗? 路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听完姚泽林的话后,他朝我们班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他的笑意淡了些。 然后他转身回了教室,没有再看我。 我僵在原地,心里乱成一团。他们说了什么?姚泽林跟路笙提起我了?会说什么?说我是他前女友?还是只是普通寒暄? “晚晚,怎么了?”孙清注意到我的异常。 “路笙和姚泽林...刚才在说话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有些发抖。 孙清和黄仁怡同时望向四班方向,但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。 “也许只是偶然遇到说句话,”孙清安慰我,“别多想。” 黄仁怡却一脸担忧:“姚泽林该不会是故意的吧?他知道路笙?特意过去说话?” 我心里一沉。以我对姚泽林的了解,他应该不是做这种事的人,说不定只是单纯认识,打个招呼而已。 晚自习的正式铃响了,我不得不回到班里,但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。满脑子都是路笙那个淡去的微笑。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会不会觉得我很复杂?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,我忍不住给姚泽林发了条信息:「你刚才和路笙说什么了?」 几分钟后,他回复:「打个招呼而已。怎么,你认识他?」后面跟了个 wink的表情。 我的心沉到谷底。这种暧昧不清的回答最让人不安。 「你说起我了?」我追问。 「可能提到了吧?记不清了。」他回复,明显是在逗我。 我关上手机,心里又气又急。 第二节晚自习,我完全静不下心来做题。脑海里反复回放路笙那个表情变化。他是不是真的误会了?我该怎么办?直接去解释?但那不是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 下课铃终于响了,我无精打采地收拾书包。孙清走过来:“没事吧?” 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 “要不直接去问路笙?”她提议。 我立刻摇头:“那太奇怪了!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,我凭什么跟他解释前男友的事?” 孙清想了想:“也是。那静观其变吧。明天早操看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了。” 话虽如此,我还是焦虑得一夜没睡好。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黑眼圈来到班里,连马尾都扎得没什么精神。 早操时间到了,我站在队伍里,心跳如鼓。当体转运动来临时,我鼓起勇气看向四班方向。 路笙站在那里,认真地做着操。当转身到我们班方向时,他的目光扫了过来,与我对视。 我屏住呼吸,等待着他的反应。 他微微顿了一下,然后——对我笑了笑。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笑,而是一个清晰的、友好的微笑。 我的心顿时飞扬起来,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。这次,我没有躲开。 看来,姚泽林的出现并没有造成误会。或者,路笙根本不知道。 无论哪种情况,都让我松了一口气。也许孙清说得对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重要的是现在,和未来。 做完操解散时,路笙经过我身边,轻声说:“今天没躲开。” 我脸一热,鼓起勇气回答:“被你发现了。” 他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。但几步之后,又回头补充了一句:“那真是太不巧了哈哈。” 我愣在原地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里砰砰直跳。 也许,路笙对我的关注,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