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两点半,日头正毒,热气蒸腾。林忘墨晕乎乎地走下宿舍楼梯,忍不住自言自语:“这鬼天气,怎么还这么热……”他揉着惺忪睡眼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心里还在吐槽学校的奇葩规定:“宿舍只让中午躺会儿,不让晚上住,真是离了大谱。” 刚一出宿舍楼门,一个身影就闯进了他的视线。 “墨哥!”张茂林的大嗓门吓得林忘墨一个激灵。 “干啥?”林忘墨还没完全清醒。 “我正要去宿舍捞你呢!上课多久了你知不知道?” “我没带表啊……”林忘墨一脸茫然。 “两点半了啊,我的墨哥!” 林忘墨身体瞬间僵住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:“完了完了!”他顾不上再听张茂林说什么,拔腿就向教学楼冲去。 “报告!”林忘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,紧接着,张茂林也喘着粗气在他身后喊了声“报告”。 生物老师推了推眼镜,看向林忘墨:“醒了?回座位吧。”语气里没有太多责备,说完便继续讲解试卷。 “唔……得亏生物老师脾气好。”林忘墨心中暗叫侥幸,赶紧溜回座位,手忙脚乱地翻找试卷。他凑近同桌,小声说:“‘小蜜蜂’,笔记借我瞅瞅。” “都哥们,直接拿。”“小蜜蜂”刘焕爽快地把试卷推过去。 “谢了嗷!”林忘墨赶紧埋头补笔记。 “没墨了?”笔尖划不出水,他自言自语地抽出笔芯,“幸亏我还有库存。” 然而,当他打开笔袋,却发现昨天刚买的三支新笔芯全都不翼而飞了。 “哎?”林忘墨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不用想,肯定是沈梦晗“顺手牵羊”了。他轻轻戳了戳前座的后背。 “嗯?怎么了?”沈梦晗疑惑地回过头,眼神里还带着点专注解题时的迷茫。 “我笔芯,是不是全被你拿走了?” “啊……对对对,”沈梦晗恍然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,赶紧从笔袋里拿出一支,“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,喏,还你一支。” 林忘墨接过笔芯,麻利地装上,继续投入到与笔记的“战斗”中。两节课过得飞快,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显得格外珍贵。 林忘墨闲来无事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梦晗。只见她依然伏在案头,笔尖沙沙作响。“真能卷啊,不愧是班级第一,”他在心里感叹,“难道她就不知道累吗?” 接着是英语课。林忘墨听着那些如同加密通话的语法和单词,无聊地趴在了桌子上。“老师讲的都是啥啊,完全听不懂……”他小声嘟囔着,没过一会儿,索性弯下腰开始整理乱七八糟的桌洞。 “英语书……数学书……”他正分门别类,“我靠!谁让你偷偷学习的?”林忘墨一扭头,发现同桌“小蜜蜂”正奋笔疾书,记得那叫一个认真。 “墨哥,别怪我,我还想考个好大学呢。”小蜜蜂头也不抬。 “……好家伙,一个个都偷偷内卷是吧?”林忘墨哭笑不得。 他收拾桌洞的心情也没了,抬眼环顾四周,竟发现大家几乎都在埋头苦学,连平时咋咋呼呼的张茂林也一副“两耳不闻窗外事”的模样。林忘墨无奈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,也有一丝被环境裹挟的压力。 “算了,我也……”他刚把桌上的书垒好,一抬头,却瞥见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景象—— 沈梦晗居然趴桌子上睡着了?!! 林忘墨不敢相信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。“嘶……没做梦啊?” “沈梦晗?”英语老师也注意到了,她喊了一声,眼神里充满了关切,与平时看林忘墨的眼神截然不同。 “嗯?老师……”沈梦晗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,“对不起,有点累。” “没事的没事的,身体不舒服吗?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?” “不用了老师,我就趴一会儿就好。” “那你跟刘焕暂时换一下座位吧,在后面好好休息一下,没关系的。”英语老师体贴地安排。 “好。”沈梦晗起身,小蜜蜂立刻识趣地让出了位置。 “唔……”沈梦晗在小蜜蜂的座位上坐下,依旧没什么精神。 “林忘墨!你不准打扰沈梦晗休息,听见没?”英语老师特意叮嘱。 “知道啦,老师。”林忘墨应道,然后侧过头,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,“你真没事?” “嗯……”沈梦晗趴着,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 “你这样趴着睡多难受,喏,给你这个。”林忘墨从桌洞里掏出一个小枕头递过去。 “你装备还挺齐全……”沈梦晗接过枕头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开心的笑意,很快便安心地睡着了。 接下来的两节课,沈梦晗睡得很沉。林忘墨偶尔会看她一眼,心想:“看来是真累坏了,这么拼,身体怎么受得了。”目光掠过她安静的睡颜时,他心中微微一动,“不过……不愧是校花,连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好看。”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,沈梦晗悠悠转醒。 “啊……”她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,把小枕头还给林忘墨,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,“谢谢你的枕头哦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林忘墨接过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枕头。 沈梦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,下意识地摆弄着早上从林忘墨那里“缴获”的小恐龙挂件。 接下来是自习课,上完就可以放学了。同学们可以选择回家、吃完晚饭再走,或者在学校待到晚些时候。 “上完自习就能去打篮球了!”林忘墨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,瞬间恢复了活力。 “大家安静,现在开始换座位!”班主任这时走进教室,宣布了重要消息。 “这次学校推行‘学习互补计划’,希望你们能互相促进,共同进步!” 经过一番安排,终于快念到林忘墨的名字了。他心里有点小期待,又有点小紧张:“不知道会把我发配到哪儿。” “张茂林,你和董文文坐到中间第四排。” “我靠,预言家啊!”林忘墨看向张茂林,只见那家伙已经乐得快要找不着北了。 “最后一组,林忘墨和沈梦晗,坐到中间第三排。” “?”林忘墨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——蔫了。他内心哀嚎:“那我以后岂不是没法偷懒睡觉、玩手机了?旁边坐着个大班长,跟坐了个监工一样……” “林忘墨,”班主任看向他,语重心长地说,“你的其他科目成绩也得加把劲往上提提。同时,你也要多帮助沈梦晗提高数学,听到没?” “听到了……”林忘墨有气无力地应道。 “开始调换吧!”班主任一声令下,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嘈杂声。 林忘墨默默地把自己和沈梦晗的桌子拉到新位置摆好,然后坐下开始发呆,对未来充满了“绝望”。 “新同桌,以后请多指教咯?”沈梦晗的声音传来,眼里闪过一抹狡黠,嘴角微微上扬。 “唉……”林忘墨抬起头,他的表情和沈梦晗的笑意形成了鲜明对比。 “哦对了,还有个通知!”班主任临走前又补充道,“明天秋游,大家换上自己的衣服,带上手机。林忘墨,沈梦晗,你俩多带两套衣服,记得带上行李箱。” “哇!”全班顿时沸腾起来。 “为啥就我俩要带行李箱?”林忘墨不解地问沈梦晗。 “我也不知道呀,”沈梦晗眨了眨眼,“可能老师对我们有特殊安排?” “好吧。”林忘墨看了眼时间,离晚饭还有一会儿,“你是在学校吃完再走?” “嗯,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。”沈梦晗开始整理书包。 “那……今晚是不是就不用去图书馆加班了?”林忘墨试探地问。 “嗯……今天暂且放你一马吧。”沈梦晗的心情看起来格外好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。 “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?” “因为明天可以穿裙子了呀!”沈梦晗的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 “那……我倒要好好期待一下了。”林忘墨向后靠在椅背上,故作轻松地说,“等会儿一起吃晚饭?” 沈梦晗眼睛弯弯,亮晶晶地看着他:“好呀。” 下课铃响起,学生们涌向食堂。 “走吧,去吃盖浇饭。”林忘墨起身朝门口走去。 “来啦。”沈梦晗快步跟上,声音带着一丝软糯。 林忘墨突然发现点什么,放慢脚步与她并肩:“我刚发现,你怎么跟有两种声线一样?” “嗯?”沈梦晗疑惑地抬起头。 “就是……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好像特别……嗯……可爱?跟别人说话就有点冷冰冰的。” “因为……”沈梦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找了个借口,“你是我好朋友嘛!” “好好好,好朋友。”林忘墨笑了笑,没再深究。 走进食堂,人声鼎沸。林忘墨选好菜付完钱,找了个安静的两人小桌坐下。 “你也不等等我,差点找不到你了。”沈梦晗端着餐盘过来,略带嗔怪地说。 “对不起嘛。”林忘墨笑着道歉。 “原谅你啦。”沈梦晗扬起下巴,露出一副小傲娇的表情。 吃完饭,两人一起走出食堂。 “我待会要跟张茂林他们去打会儿球。”林忘墨看着身旁比自己矮一头的沈梦晗说。 “好叭……那拜拜哦。”沈梦晗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 “拜拜。”林忘墨说完,便小跑着冲向篮球场。 “来来来!”林忘墨朝着张茂林招手,发现小蜜蜂也在,“哟,小蜜蜂也来活动筋骨了?难得难得,直接开打!” “墨哥,你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。”张茂林提醒道。 “没事儿,小问题!”林忘墨浑不在意,接过球,一个漂亮的后撤步跳投,篮球划出完美弧线,应声入网。 谁也没注意到,沈梦晗不知何时去而复返,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,一只手撑着下巴,默默地看着球场上来回奔跑的身影。 “那个……沈校花,能加个微信吗?”两个男生鼓起勇气走上前,一脸期待地拿出手机。 沈梦晗回过神,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,换上了平日那副疏离的表情,语气冷淡:“不了,不方便。” 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两个男生讪讪地离开了。 这时,沈梦晗才想起,自己的微信好友除了家人,男生里就只有林忘墨,女生好友也寥寥无几。“是不是应该改改这种生人勿近的性格?”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,但随即又自我否定,“算了,没必要。”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林忘墨身上。 “来来来,最后一个球!”林忘墨兴奋地喊,“打个赌怎么样?十块钱,我要是能扣进去,你们一人给我转十块。扣不进去,我给你们一人十块!” “来呗,看你装!”小蜜蜂在一旁准备看热闹。 只见林忘墨助跑、起跳,身体舒展开来,“砰!”的一声,篮球被重重扣进篮筐,篮筐都随之震颤。 “这都能扣?!墨哥NB!” “走了走了,记得转账!”林忘墨潇洒地摆摆手,一转身,才看见远处长凳上那个熟悉的身影。 “哎?你没回去啊?”他小跑过去,有些惊讶。 “嗯哼,累不累?”沈梦晗笑着,递过一瓶矿泉水。 “谢谢!”林忘墨接过,仰头大口喝起来,因为喝得太急,不小心呛了一下,“咳咳咳……” “噗……”沈梦晗忍不住笑出声。 “靠……”林忘墨有些窘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 “别动,脸上有水。”沈梦晗见状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自然地伸手,轻轻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。 月光如水,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。 “好了。” 就在这时,林忘墨不知哪来的勇气,突然伸出手,轻轻将沈梦晗笼在自己与长椅之间。 (壁咚) 沈梦晗惊愕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飞起红霞,心跳漏了一拍。 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。 林忘墨捧起她的脸,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在这么近的距离下,他才发现,沈梦晗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动人,像盛满了星光。 “我……”然而,冲动过后,理智回笼,林忘墨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松开了手,眼神闪躲,“那个……对不起……” 沈梦晗脸上的红晕更深了,她低下头,声如蚊蚋:“走……走吧,快到家了。” 月光下,两人并肩而行,各自怀揣着纷乱的心事,沉默的气氛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悸动。皎洁的月光,仿佛也读不懂少年少女此刻纠缠复杂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