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说话间,沈兰芝已经洗漱好了,琥珀掀开帘子。 “二位姨娘都是自家人了,有什么话进屋说吧。” 红乔与秦心柔对视一眼,纷纷上前。 原本红乔距离屋门最近,可就在她要进屋子时,秦心柔忽然咳嗽两声,抢先一步挤了过去。 红乔被绊了一跤。 还好琥珀就在门边,眼疾手快的扶住了,红乔这才没有摔倒。 “红姨娘没事吧,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 秦心柔先是佯装一惊,随后捂嘴笑道:“看来凡事走在前面也未必都好,妹妹以后走路可要看仔细了,别占了不属于你的道。” 红乔听出秦心柔的言外之意,联想到顾子明昨天的态度,尴尬的低下了头。 她虽然看上去颇为受宠,可是其中冷暖只有她自己知道。 顾子明看她,不过就是看个玩意儿一样。 远比不上对秦心柔的宠爱有加。 想到这儿,红乔默默收回了脚,将路让给秦心柔。 见她如此识相,秦心柔得意的笑了一声迈进门去,红乔这才慢慢的跟了上去。 “给夫人请安,愿夫人福体安康,万事如意。” 红乔与秦心柔同时请安。 沈兰芝摆了摆手,示意二人起身。 红乔本想落座,忽然又想起秦心柔的话。扭头看到秦心柔还站着时,坐到一半的她又重新站起来了。 “怎么,秦姨娘有什么事吗?” 沈兰芝幽幽的问道。 她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,莹儿是从小跟着秦心柔一起长大的,两人关系要好,说一句亲如姐妹也不过分。 可是如今莹儿被打成残废,赶出顾家。 秦心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 沈兰舟不怕她闹,就怕她不闹。 原以为秦心柔要兴师问罪,没想到她忽然低眉顺眼的笑了笑。 “说来惭愧,这件事妾身本不愿打扰夫人。奈何事情紧急,不得不说与夫人听。” “哦,什么事?”沈兰芝面无表情。 一旁的琥珀则是立刻警戒了起来。 每次秦心柔说有事,都不会是什么好事。 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。 秦心柔抬头,笑眯眯的看向沈兰芝的方向,眼神中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。 “不瞒夫人说,我这几日胸中郁闷,新来的丫鬟手脚笨、不懂事,调教许久都调教不好。” 说着,秦心柔轻轻的拍了拍手。 两个嬷嬷拖进来一个丫鬟,重重的扔在地上。 琥珀眼睛一眼就认了出来,这正是莹儿走后,沈兰芝送给秦心柔的奴才小桃。 没想到这才过去短短几天的时间,原本一个俏皮靓丽的可人儿,这会儿竟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,十根指头鲜血淋漓,指甲盖都裂了。 就连一向见惯了底层苦难的红乔,这会儿也忍不住惊呼起来。 “这,这是怎么了?” 秦心柔得意的冷笑一声:“这丫鬟手脚笨得很,我让她给我剥核桃,她剥了半天都没能剥开,还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,搞得像是我虐待了她一样。” “我今天来就是想和夫人说个清楚,这样笨手笨脚的丫鬟我可不要,还是让莹儿回来吧,她伺候我伺候惯了,我用的也舒坦。” 秦心柔说是这么说,但其实大家都已猜到真相。 什么笨手笨脚,不过是个幌子罢了。 秦心柔故意折磨小桃,目的就是要下了沈兰芝的威风,好把莹儿接回来。 红乔忍不住摇头,她理解秦心柔和莹儿的主仆情深,但是这对小桃也太残忍了。 小桃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被人害成这个样子,完了还要说上一句不中用。 若是小桃被这样赶走,怕是以后就都毁了。 红乔思索再三,最后忍不住站了出来。 “夫人,我看着这丫鬟长得周正,想来也是不错的,正好我身边缺个人,不如就让她来服侍我吧。” 公司一番话说的委婉,既保住了小桃,也不至于让秦心柔下不来台。 然而秦心柔并没有领情,反而是大大的翻了个白眼。 “红姨娘想要收了她?那您可要小心呀,这丫鬟手脚不干净,心眼儿多的很。” 秦心柔笑道:“红姨娘你自己本就是从丫鬟爬起来的,如今又来个这么漂亮的丫鬟,你就不怕公子喝醉了酒认错了人,万一哪一天他勾引了公子,你可要怎么办?” “依我看还是把她打发出去的好。” 说完,秦心如挑衅似的看向沈兰芝。 沈兰芝既然能赶走她的莹儿,她就也能打发走沈兰芝的小桃。 沈兰芝不动声色。 一旁的小桃却是嘤嘤的哭了起来。 “求求夫人、求求姨娘,您怎么惩罚我都不要紧,就是不要把我赶出去,我好不容易才进了院子,若是您把我赶出去,我以后就活不了了。” 小桃说的声泪俱下。 大户人家中,丫鬟也有三六九等。 跟在老爷、夫人等人身边的贴身丫鬟,那是第一等,平日是威风十足。 院子里的其他丫鬟则是第二等,虽然要做些杂活儿,却也有的体面,不至于太过劳累。 而被赶出院子的则是最下等,干的全是洗衣、扫地等脏活累活,不仅要伺候主子,还要伺候主子身边的大小丫鬟。 这些人,往往都是上了年纪又不中用的老婆子们。小桃若是去了这样的地方,恐怕以后再无翻身的机会了。 秦姨娘为了要回莹儿,先是把小桃折磨成这样,又是要将她赶出院子,真是一点儿活路也不打算给她留了。 同为丫鬟出身,红乔自然明白秦心柔这招有多狠,急的头上的汗都下来了,生怕沈兰芝就这样答应她。 “秦姨娘,饶人处且饶人,小桃并未犯大错,您就给她一个机会吧,何必如此绝情?” 沈兰芝也终于开口:“秦姨娘,我知道你和莹儿关系好。只是你要弄清楚,莹儿是被公子赶出去的,你要为莹儿求情,也该先取得公子的同意。” “夫人放心,公子会同意的。” 秦心柔摩挲着肚子:“我现在已经怀上了顾家的骨肉,公子就算是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,也会答应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