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。 萧煜把自己关在殿内一整天了。奏折堆在案头,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贤妃那些诛心之言,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 良心替身……良心替身……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龙案上,笔墨纸砚震了一震。 “陛下,”冯德安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殿外响起,“长春宫苏美人求见。” 萧煜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:“她来干什么?!”他现在最不想见的,就是任何与“云窈”二字沾边的人! “苏美人说……有要事禀报陛下。” 萧煜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还是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宣。” 他倒要看看,这个苏婉清,又想玩什么花样! 苏婉清走进殿内,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打扮,脸上甚至没有施脂粉,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她规规矩矩地行礼,姿态卑微。 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 萧煜冷冷地看着她,不说话。 苏婉清也不起身,就那样跪着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萧煜审视的、带着厌烦的眼神。 “陛下,”她开口,声音清晰而平稳,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,“臣妾想求陛下一个恩典。” 萧煜皱眉:“什么恩典?” 苏婉清看着他,一字一句,无比清晰地说道: “臣妾请求陛下,允许臣妾……学习先皇后云窈的一切。” “!” 萧煜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难以置信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女人:“你说什么?!” 苏婉清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震惊和即将喷发的怒火,继续平静地说道:“臣妾自知身份卑微,容貌粗陋,不及先皇后万分之一。但臣妾听闻,先皇后风华绝代,才智超群,是陛下不可或缺的臂助。臣妾……钦慕先皇后风姿,愿效仿先皇后言行举止,穿衣打扮,若能学得一二分神韵,或许……或许能稍解陛下思念之苦,为陛下分忧。” 她顿了顿,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,补充道:“臣妾愿做陛下心中,最像先皇后的那个人。” 殿内死寂。 萧煜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死死地盯着苏婉清。 她说什么? 她愿意……做最像云窈的人?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?!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! 震惊过后,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恶心! “苏婉清!”萧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阿皎也是你能模仿的?!你配吗?!” 苏婉清被他吼得身体微微一颤,脸上适时地露出恐惧和委屈,眼圈瞬间就红了,却倔强地没有低下头,声音带着哽咽,却依旧坚持: “臣妾知道臣妾不配……臣妾只是……只是看陛下日夜思念先皇后,心中难过……云妃娘娘她们都在学,为何臣妾不能学?臣妾会比她们更用心,更努力……臣妾只想让陛下开心一点……”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带着少女单纯的仰慕和笨拙的讨好,将一个渴望得到帝王垂怜的妃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 萧煜看着她这副样子,听着她提及云妃那些拙劣的模仿,再想到贤妃那句“良心替身”,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! 开心?他怎么可能开心?! 看着这些东施效颦的赝品,他只觉得恶心!只觉得是对阿皎的亵渎! 可是……可是为什么,当苏婉清说出“愿做最像先皇后的那个人”时,他心底除了愤怒,竟然……竟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悸动? 如果……如果有一个最像的呢? 如果有一个,能让他几乎以为…… 不!不可能! 萧煜猛地摇头,试图甩开那个荒谬的念头。 他看着跪在地上,泪眼朦胧却又带着固执的苏婉清,胸口剧烈起伏。 拒绝她?把她赶出去? 可是……她这张脸,这三分相似,这偶尔流露出的眼神……以及她此刻主动提出的、要做“最像”的替身的请求…… 像是一个充满诱惑又极度危险的陷阱,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 他明知是陷阱,却……忍不住想去看看,那陷阱底下,到底是什么。 是另一个可悲的赝品?还是……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?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。 萧煜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: “……你,真想学?” 苏婉清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,连忙叩首:“是!臣妾真想学!求陛下成全!” 萧煜看着她匍匐在地的、单薄的身影,眼神晦暗不明。 最终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颓然地坐回龙椅,挥了挥手,声音疲惫: “……准了。” “冯德安,去……把凤仪宫库房里,先皇后旧物……挑一些,给她送过去。” 他倒要看看,这个苏婉清,能“学”到什么地步! 苏婉清伏在地上,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地方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。 萧煜,游戏开始了。 这一次,是我亲自来当这个“替身”。 你可要……好好接招。 “不过,”萧煜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玩味,“既然你想学她,那就学得彻底一点。” 苏婉清心头一跳,抬起头。 萧煜已经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幽暗:“今晚,留下。” 苏婉清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。 “不是想模仿云皇后吗?”萧煜俯身,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头发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灼热而危险的气息,“那就从……床上开始吧。让朕看看,你能学到几分精髓。” 他记得,每一个细节都记得。阿皎情动时的反应,她压抑的轻吟,她偶尔失控时抓挠他后背的力度…… 他要验证。 验证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“替身”,到底有几分“真”。 苏婉清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,但很快便软化下来。她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翻涌的冰冷恨意,声音细弱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和顺从: “……是,臣妾……遵旨。” 帷帐落下,遮住了一室春光,也遮住了即将上演的、真真假假的模仿与试探。 这一夜,对两人而言,都注定是一场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