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半小时后,二人抵达黑崎凛音家中。 和左川京平不同,她的家就是普通公寓房。虽说不大也不小,但就算一个人住看上去也足够温馨。 “你在这里随便坐,我马上去拿。” “嗯,好。” 说着,左川京平坐在沙发上,把卡片从亚克力板中取出。 约半分钟后,黑崎凛音小有喘气地现身在客厅。 二人一进行对比,两张卡片图案相同、大小相同、也都是一样的新。 唯一不同之处,黑崎凛音那张在羽毛上用花体镂空了一句英文。 “我们的爱终将永恒。” 左川京平将翻译过后的意思念出来,和黑崎凛音面面相觑。 “这应该不是巧合吧?某人的有意为之?” “不清楚。” 她摇头。 “要说有意为之的话,那也太早了吧?当时高中都没开学诶?” “况且这么多年了也没现身……” 左川京平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推理,接着问: “会不会是恶作剧?” “或许?” 黑崎凛音摩挲着下巴。 毕竟“我们的爱终将永恒”这句话,一看就是热恋情侣、或者感情深厚夫妻中的一方写给另一方的。 自己当时居然没注意到这句话也是蛮奇怪的。 她试着把两张卡片叠在一块。 既然自己那张有镂空设计,那么两张应该基本相同的卡或许会有联动。 然后,她就发现了异常。 镂空英文那张卡片放在上面,原本应该显示下方黑色的位置,居然变成了白色。 “左川桑,你快看!” “这是什么原理……” 左川京平接过不完全对齐叠放的卡片。 和几秒前看到的不一样,镂空处变为应有的黑色。 他用双手重新对齐叠放后立刻变回白色。 “真怪啊……” 黑崎凛音看到这个变化,也无比好奇。 打算接过叠放整齐的卡片再看一次,两个人借由卡片相连在一起。 这时卡片自发颤动,脱离二人的手向半空漂浮,发出一阵耀眼白光。 等到到左川京平和黑崎凛音可以睁开双眼,他们发现有个标准站姿的短发少女立在二人中间。 “这女孩哪冒出来的……” 左川京平吓了一跳,赶紧后撤两步。 黑崎凛音则是一言不发地端详着少女外貌。 有种熟悉感,但可以肯定没有见过。 “你认识?” 左川京平见她反应如此平淡,好奇问道。 “不认识,”黑崎凛音摇头,“但……” 她话还没说完,少女的眼皮便缓缓上抬。 那红眸黑瞳的双眼,给二人一种深邃浩瀚的感觉。 “哈喽?” 左川京平上前半步,张开左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。 少女见状,眉头微蹙,发出叹息的过程中将他的手打走。 “我真是服了你们两夫妻了。怎么在格式化后的世界都能搞事……” “夫妻?你是说我们两个?” 黑崎凛音歪头,看了看四周。 这里没有别人。 “那不然呢?” 少女双手抱胸,一脸不屑。 “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,”左川京平环抱双臂,“但能请你不要乱说吗?我和黑崎桑并不是夫妻关系。” “你说什么?” 少女瞳眸骤缩,表情无比吃惊。 “等我几秒钟。” 少女将左手中指按在太阳穴,闭上双眸,感受这个世界的过往。 “真让我意外呢,你们居然没在高中交往,更没结婚。” 莫比乌斯睁开双眸,目光依次从「锚点」和「创造者」身上流过。 “你到底是谁?” 左川京平再次环抱双臂。 “以防万一,你几岁了?” 祂没有回答左川京平的问题,而是反问年龄。 “25岁,怎么了?” “左川京平25岁,那你也25岁咯?” 莫比乌斯看向黑崎凛音。 “嗯。” 她点头。 “果然是会有意义的。” 祂无视二人,自言自语道。 莫比乌斯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创造者活过24岁。 “可惜克罗诺斯那家伙不在呢,不然我还真想看看它的表情。” “克罗诺斯…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” 左川京平觉得自己这样咄咄逼人一个少女不太好,于是缓和自己语气: “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?” “抱歉,不能。” 莫比乌斯原地起跳接后空翻,完美落坐在沙发上。 “比起这个蛞噪的男人——黑崎凛音,你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 “没有,”她摇头,“我倒是有些好奇,为什么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会意外地接受呢?” “这大概就是母亲对于女儿的包容吧?仅现在的世界而言。” 莫比乌斯翘起二郎腿,毫不在意会不会走光。 “你从刚才开始就前言不搭后语的,到底是谁?” “我的身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。” 祂合上双眸,耸了耸肩。 莫比乌斯都没想到,格式化后的世界自己还会出现,甚至还保有格式化之前的记录。 和预计的彻底格式化差的远。 是「锚点」和「创造者」并非一体造成的么……彼此力量互相掣肘? 祂思索着原因。 莫比乌斯看向黑崎凛音。 该说不说,她作为「创造者」,即使没有任何力量,优先级也相当高啊……居然都能影响「锚点」的力量。 “我?” “对。” 祂点头,接着问: “你现在幸福吗?” 莫比乌斯回忆起他格式化世界之前说的话——愿此行,得偿所愿。 黑崎凛音看向左川京平,他被回旋镖扎得错愕。 “如果不幸福的话,我可以带你回去之前那个世界。只不过,应该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。” 莫比乌斯自己都想吐槽:每次都说最后一次,每次都能变着法儿的重置世界。 “之前那个世界?” “是啊,你们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世界。说实话,看你俩这样一副陌生人的样子,我还真不习惯呢。” 莫比乌斯轻哼。 既然这个由左川京平作为「锚点」的世界,黑崎凛音能活过24岁;那么之前的世界他同样也是「锚点」,应该也能。 “哈——?” “你们刚才不是看到了吗?‘我们的爱终将永恒’,就是她——黑崎凛音,写给你——左川京平的。她为了你,甚至自愿消失呢。” “你等等,我有些——” 青年扶着额头,脸上渗出一堆汗水。 少女说的话于他而言太过炸裂。 “如果问幸不幸福的话,我们两个恐怕都不。” 黑崎凛音代替左川京平回答道。 “是么?如果你们两个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,那立马就能回到之前那个世界。当然,你们两个现在谈恋爱,然后结婚——也是一样的。” 莫比乌斯站起来,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二人中间。 祂的目的是让自己的「创造者」黑崎凛音感到幸福。过程不重要,结果正确就行。 “这恐怕做不到……”黑崎凛音轻捂胸口,“我似乎开始抗拒左川桑了。” “这就麻烦了……” 作为眷属,莫比乌斯能够感受到她没有在说谎。 祂认为,大概是由于这个世界开始「修正」了。 为今之计,只能说服左川京平同意回到之前的世界了么…… 莫比乌斯双眸微合,目光投向尚未缓过来的左川京平。 「锚点」的力量,只有在「锚点」自愿的情况下才能激活。如果他不同意,那么就回不去。 “你的意见呢?” 祂长叹一口气,接着说: “回去和不回去,这两个选项于你而言都是正确的,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。” 如果左川京平选择不回去,莫比乌斯就无法达成目的。 但祂会认栽。毕竟自己的诞生只是一个意外。 “回去吧,就算此行无法得偿所愿。” “左川京平,你……” 莫比乌斯完全面向他,表情无比惊诧。 ——这个人,不应该有之前世界的记忆才对! “我现在能够切身体会凛音当时的绝望了。” 左川京平的眼神澄澈而坚定。 比起单纯观看,还是亲历一边才更能共情。 他举起凭空出现的白底黑羽卡片。 “你该不会……” 莫比乌斯猜到他想做什么。 “是啊。” 左川京平微笑点头,随即看向这个世界的黑崎凛音。 毫无疑问,她确实和自己一样,属于唯一存在。 但,就像她最开始历经世界的左川京平那样,于「世界」而言,只是个方便摆弄的NPC。 “看来左川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 “黑崎桑,我很高兴认识这个世界的你,但我更爱我记忆中的那个黑崎凛音。” “是嘛?在还真是荣幸。” 沐浴在黑崎凛音的微笑下,左川京平撕掉卡片。 霎时间,整个世界被瞬间定格,然后湮灭。 显露出尽是白茫茫的「奇点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