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,我出发了。” 朝武明日绘用双手为自己戴上一个黑色颈环,向母亲朝武朝织挥手。 随后,她用指尖轻触颈环,它就如同变色龙那般,变得与少女皮肤同色。 不出一秒,一个淡蓝色的光粒从颈环飞出,在少女的耳道最外侧停下。 「斯维贾」的声音跟随光粒闪烁,往少女耳里传: 「小姐,早上好。」 也就是说,颈环实际上是,高智能即时交互AI「斯维贾」的移动部署器。 “路上小心啊。斯维贾你给我看着她点!” 「遵命。」 少女耳边的蓝光闪烁着。 目送女儿离家,朝武朝织还是有点放心不下。 她最近才知道,原来女儿和未曾谋面的妈妈都有异能。 更重要的是,那个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父亲,在妈妈墓前死去,原来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和妻子团聚。 那个人忙碌一生,现在过得很开心,这就够了。 实际上,她一直后悔质问父亲那个问题—— “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?” 那天,父亲用祥和的笑脸,轻抚着自己头顶,细心解答。接着,有关母亲的东西都被他摆了回来。 但……自那之后,她不止一次看见父亲对着母亲的照片偷偷抹眼泪。 直到父亲离世,她都没能和对方在这个问题上道歉。 “斯维贾,给我倒杯水,我有些累了。” 「遵命。」 天花板上的律动光线,析出些许光粒在客厅中汇聚成人偶,替朝武朝织倒水。 「您的水。」 她接过水杯,一口饮尽。 “上次的全息建模就地展开吧,我想再看看那个少年。” 「遵命。」 天花板上的光线析出更多光粒,在客厅中汇聚出场景: 一个少年,略有后撤的站着,不安、惶恐、担忧、自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出现在他脸上。 朝武朝织凝视着少年的面容,不觉间出了神:“如果我没出生的话,爸爸他现在一定和妈妈……” ……… 「小姐,距离您乘坐太空电梯-西京都区的时间还有1小时。」 “我知道了。” 朝武朝织凝望着窗外云上之城的光景,略有不耐烦地回应道。 原本的计划是父亲开飞行船送她到电梯站的,但他临时有事,只能乘坐公共飞行船抵达了。 15分钟后,朝武明日绘踏上电梯站的地面。 这里和旧时代的高铁站没什么区别,唯一的区别就是,能看见后面有根巨粗无比的“柱子”。 它将地面和太空站相连,当前的地球有许多根这样的“柱子”。 少女走向闸机,将右掌放到屏幕上让机器进行扫描。 「朝武小姐您好,欢迎您乘坐本次西京都区太空电梯。您预定的返回时间为明日上午九点整,请您谨记;如若在该时间内未进入轿厢,您将支付违约金。」 语音播报结束后,屏幕右侧的方形条缝弹出一张用来确认乘客进入轿厢的实体卡。 朝武明日绘取走实体卡,闸门自动打开。 「小姐,距离电梯到站还有些时间,您是否需要买些东西?」 “不需要,反正地面上又不是没有人类生活,到时候再买就行了。” 「知道了,小姐。」 朝武明日绘进入等候大厅。 人不算多,毕竟不是谁都要有事没事乘坐太空电梯,下到地面或者上到太空的。 这里和旧时代一样,有一块大屏显示各趟太空电梯进站和发动时间。只不过旧时代是实体屏幕,这里的是虚拟屏幕。 如果持有「斯维贾」这样的AI,还能通过网络接口现场查看各班次的详细情况。 不过,少女没有这样做,她只需要知道自己那趟太空电梯到站时间就行了。 「小姐,还剩半小时,您该去等候区了。需要我立刻为您申请抗负荷准备吗?」 “不用,我这样进电梯就行。我又不跟生活在地面上的人一样娇弱。” 朝武明日绘向前走,通过安全扫描门之后向左侧的门迈步。 少女进入等候区,她的前方是一整块超高强度的玻璃门,可以看到外面的云海。 视角再往上些,可以看到远处有大块灰影,那是正在建造中的太空城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左川京平生活的时代所无法想象的。于朝武明日绘而言,也是他抛弃了这一切的一切。 二十分钟后,波浪涌动的云海景色,被太空电梯的轿厢慢慢取代。 玻璃门和轿厢门同时打开,少女沿着规定道路进入其中。 轿厢内共有4组2×4的座位,朝武明日绘坐在自己预定的1-2,将实体卡插入扶手上的条槽内。 座椅自动扫描她的身高,在合适的位置弹出由光芒构成的虚拟安全带。 待到轿厢中32位乘客全部落座之后,轿厢门关闭。 「本次旅程时长约20分钟,请各位耐心等待。」 轿厢内的语音播报结束,朝武明日绘坐在座位上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下坠感。 “斯维贾,进入离线本地模式。” 「好的,小姐。」 朝武明日绘主动切断了网络连接,母亲暂时无法通过家里的主机来查看她的动向。 二十五分钟后,少女走出太空电梯站的范围,踏上地球的地面。 这里人不算少,也还热闹。但和巅峰时期全地球加起来144.2亿人比起来的话,这里可就萧条太多了。 「小姐,这里距离旧稻荷明方神社有29公里;距离您最近的高铁站有1.4公里,距离您最近的租车区有2公里。另外,我建议您开启空气过滤。」 “启动空气过滤,高铁站我知道位置,就不用导航了。” 「好的,小姐。」 少女耳边闪烁的光粒立刻外移动,胀大成一张球型网将她的头部包围,渐渐变得透明。 她迈开步伐,向高铁站走去。 四十二分钟后,下站以后租了辆浮空汽车的朝武明日绘,抵达稻荷明方神社山脚下的鸟居前。 「汽车已锁定,小姐。」 “嗯。” 她微微点头,轻攥提前买好的两束花。接下来就得爬山了。 「小姐,我有个问题想问。」 “问吧。” 「您为什么要来位于地面的旧稻荷明方神社,而不是去云上之城的新稻荷明方神社?」 “第一,并不是所有东西都会被带上坐上之城,尽管它们很重要;第二,……” 朝武明日绘停下脚步,视线转向前方不远,位于半山腰的墓园。 “第二,我想来看一下爷爷。” 「小姐,请恕我冒昧。」 “没事。我想安静一会,在我出来之前,你不要说任何话。” 「好的,小姐。」 少女向墓园走去。 这里早已无人看守、打理,到处杂草丛生。唯有一旧一新紧挨着的两块墓碑前方,还算干净。 朝武明日绘来到此处。 老的那块上面写着:爱妻左川凛音之墓; 新的那块上面写着:左川家主左川京平之墓。 “臭女人,要不是爷爷为了守着你,早就跟我们搬来云上之城了。” 朝武明日绘虽然嘴上嫌弃着,但还是把一束花放在她的墓碑前,然后才把另一束花放在爷爷墓碑前。 她缓缓跪在两块墓碑中间,两目垂合,双手合十。 左川凛音葬礼结束后,左川京平本着叶落归根的原则,回到西京都把妻子的骨灰盒安置在此处;所以,他葬礼结束后,女儿朝武朝织也把父亲的骨灰盒安置在此处。 约十分钟后,朝武明日绘站起来,掸去膝盖上的尘土。 “好了,下次见面,就在是在那个世界了。” 少女转身,向墓园外走去。 她接着爬山,于午后时分抵达位于上顶的稻荷明方神社。 “斯维贾,如果我想找一样重要东西的话,你觉得它会被在这里的哪里?” 「按照旧时代神社的结构,应该是在宝物殿。小姐。」 “好。” 朝武明日绘小跑起来。微风勾起她的裙摆,标志性的大麻花辫不断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