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啊——哈啊——” 黑崎凛音扶着墙大口喘气,慢慢向前走。 温存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,加上又穿着拖鞋。她的体力很快见底。 “这最后的世界越来越多事让我看不懂了。” 一想到自己莫名昏倒、神社名字对不上、忽然又能「预言」……这些过去世界从未发生过的事,她就忍不住吐槽。 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。 “难不成……乌鸦神为了达成什么目的,在释放自己的力量吗?” 少女脑中闪过可能是答案的想法,怔怔地用指尖轻触脸颊。 它作为眷属,除了能够辅助自己创造新的世界线之外,其本质是「预言」异能力的具象化。 这也是黑崎凛音对左川京平撒谎的地方——驱车进深山不是为了叫出乌鸦神,而是为了创造乌鸦神。 正是因为创造了克罗诺斯,黑崎凛音才失去了「预言」的能力。 同样,也正因如此,她才能和乌鸦神进行无限制传音。「预言」本身,就源于她的一部分,「自己」和「自己」对话,自然不受任何约束。 “总之,先赶过去吧。” 黑崎凛音轻声叹气。就算此刻进行传音,正在释放力量的克罗诺斯未必收得到。 ………… “在那。” 克罗诺斯飞行了有一会,在地铁站前方的广场上发现朝武明日绘。还有左川京平。 “他坚持不了多久的。我得赶快。” 它在空中搜寻落脚点,最终选定地铁站正上方的屋檐。 那里有最宽阔的视野,非常适合它锁定朝武明日绘的位置,然后以自己为桥梁,连接她和这个世界进行同调。 就位之后,克罗诺斯张开双翅。 左翼指向朝武明日绘,右翼指向天穹,以金鸡独立的方式站立,并立刻进入遐想状态。 这种方式能让力量的利用效率达到最大。 “抱歉凛音大人,您可能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。我很遗憾对您食言,没有办法向您解释了……” 克罗诺斯咳嗽着说道,身上的乌黑羽毛从头顶开始慢慢褪色。 由于二者的频率差异过大,为了平衡双方,它不仅使用「预言」转化成的力量,还燃烧自己的生命力。 而底下的左川京平,在生挨自己孙女三棍以后趴在地上,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,行动力尽失。 “抱歉啊爷爷,我必须去杀掉你最心爱的女人,才能消解心中的不满。” 朝武明日绘长舒一口气,调出虚拟屏幕让棍子变成匕首。 “既然你人在这里,为什么不拍张我的照片回去给你妈妈看呢?” 左川京平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,摇摇晃晃的像是在打醉拳。 “要是她能看到我和你奶奶重聚,她也会很高兴的吧。” 比起正处青春期,思绪犹如迷雾一般看不透的孙女。他还是更相信女儿。 “要是我能把你带回去,妈妈她会更高兴的。” 少女没有否认爷爷的话语,反而顺着他的话,说出更为惊人的想法。 因为朝武明日绘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初,就偷偷试过给左川京平拍照了。 然而她被世界排斥,拍出来是一片黑;甚至在能够用实体抵达后,强行地抢过路人手机,进行自拍,同样拍出来一片黑。 “要不你现在再试试看?” 少年说着,拿出自己的手机,对准孙女“咔嚓”一声。 看到照片之后,他会心一笑。双指放大以后屏幕正对朝武明日绘: “你看,你这不是能被我的手机拍到吗。我想,你也能拍到我。” “什么?!” 虽然相隔有段距离,但并不近视的少女切实地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,和那充满杀意的表情。 “这不可能。” 朝武明日绘调出虚拟屏幕,挥动手指让它进入拍照模式,竖直对准自己爷爷。 画面一闪。左川京平艰难站着,脸上表情略有惊讶的模样,在虚拟屏幕上显示出来。 “这不可能……” 少女反复比对照片与现实,不觉间慢慢靠近自己爷爷。 左川京平吞咽一下口水,站在原地既不后退,也不逃跑。 在他看来,眼前的少女正拿着匕首慢慢走向自己。 ——在路人看来也是。 “你是谁!” 人群当中蹿出一道大声质问,以及一只拖鞋,准确无误地击中朝武明日绘。 “库——” 发觉自己被突然袭击,少女表情立刻产生变化,用怒火凶光的眼神面朝攻击者。 但,左川京平比她更先看到攻击者,脑中闪过克罗诺斯的叮嘱: “你的任务就是在回到过去之后,阻止朝武明日绘过度靠近黑崎凛音。” 于是,在孙女做出下个动作之前,他先声一步:“凛音!别过来——” 然而,依然没能快过黑崎凛音。 “你要对我心爱的男朋友做什么——” 她此刻正怒吼着奔向这里,侧转上半身,借助惯性用肩膀撞击朝武明日绘。 只不过,身体素质上的差异光凭愤怒是无法弥补的。 尽管有些突然,朝武明日绘被撞击后只是趔趄几步;而黑崎凛音则是受到反作用力,迎面躺在地上。 “完了!” 左川京平暗道不妙。赶紧上前横在二人中间。 他一怕孙女对自己女友出手,二怕触发「细胞因子风暴」。 “黑崎凛音,”少女晃了晃脑袋,迅速站直,“我不去找你,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昂——” 朝武明日绘握住匕首向外一甩,在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弧线残影。 “我不会让你伤害京平的。” 黑崎凛音手捡另一只拖鞋,不甘示弱地站起来。 眼看事态即将升级,被夹在中间的左川京平赶紧闭眼,用力大喊:“两位。都是误会!” “诶——修罗场?” “果然是修罗场吧!” “那个男生脚踏两条船被抓包了吗?” “这是在演戏吗?”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。 “你也是,明日绘。把这东西收起来不行吗?” 左川京平转过身去,左手抓住孙女的手腕,右手一把抢过匕首。 然而,这东西有识别机制。刚脱离朝武明日绘的手,就化作淡蓝色光点消失了。 看到自己男友胆敢抓其他女生的手,甚至叫得这么亲密……黑崎凛音生气的对象一下就转移了: “喂!京平!这女人谁啊!” “这个嘛……” “哼——”朝武明日绘环抱双臂,偏身过去,“你这生过孩子的才是女人,我可是十六岁的美少女~” “嘛嘛嘛……都是误会。” 左川京平嘴角微微抽搐,苦笑着进行调解。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氛围,现在变得微妙起来。 “不解释清楚我今晚要你好看!” 黑崎凛音醋意大发。脸颊气鼓鼓的,像只河豚。 「太好了凛音大人,您没事。」 「乌鸦神?你在哪?」 「抱歉,我现在有点累……」 羽毛褪色得比鸽子还白的克罗诺斯,此刻如同一滩烂泥地躺着。 “总之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我们换个地方聊,行吗两位?” “既然爷爷都没意见,那我没意见。” 朝武明日绘再度“哼”了一声,更像是对自己奶奶怄气。 “等等,你叫京平谁?” “我叫他爷爷,你耳朵会聋吗?臭女人。” 少女转过身来,对黑崎凛音做了个鬼脸。 “打住!” 被夹在中间的左川京平双手各自捂住二人的嘴: “这个家我最大,我命令你们不许吵了!” 少年无奈,只能搬出第一次人生的辈分,倚老卖老。 “没意思。” “结束了啊……” “就这……?” 围观路人眼看事态平缓下来,自行散开了。 “凛音也好,明日绘也好。再吵我就一人一巴掌!听到了吗!” 两位女生看到少年大发雷霆,自知理亏的微微点头。 “这才对嘛。” 左川京平长舒一口气。 立马躬下身子,替女友把刚才丢过来的拖鞋放到她脚边: “凛音你先把拖鞋穿上吧,地上凉。” “哼——爷爷就知道偏袒自己老婆,明明我这孙女身上就躺着你四分之一的血液。” 听到这话,少年的头忽然幻痛起来,轻轻捏了一下自己鼻梁。 你刚才明明想杀掉你奶奶来着,你身上不也就躺着她的四分之一血液——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,而是改口: “行行行我的乖孙女,我等下请你喝奶茶好不好?” “这还差不……奶茶是什么?” “啊……”左川京平轻轻捶了一下自己额头,“我忘了你那个时代没有奶茶这东西了。” “我算是听出来了,你就是朝武明日绘吧。” 旁听的黑崎凛音恍然大悟。 “女人,亏你知道我的姓名啊?” “你们两个都跟我来!” 左川京平无奈,只好各自握住两位女生的手腕,强行拉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