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现在。 “凛音!” 黑崎冴美惊吓得大气不敢喘,赶紧扶女儿起来查看情况。 她的脸很红,额头很烫,也是。 “得赶紧叫救护车。” 如今这情况,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母亲能游刃有余处理的范畴了。 黑崎冴美立马把女儿抱起,打算先让她躺在床上。然而…… “好重……” 搬动完全失去意识的人,就算对方是妙龄少女,也并不轻松。 让女儿平躺在床上之后,黑崎冴美长舒一口气。紧接着用手机拨打医院的电话,并向一楼客厅走去。 那里有敷额头用的冰袋,加上冰箱中常备的冰块,可以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先帮女儿进行降温。 黑崎冴美现在很焦急,因为不知道女儿这样已经多久了,很怕自己回来得太晚。 时间每过一秒,她的焦虑便增加一分。直到听见救护车的警笛声,悬着的内心才能稍稍放下。 年轻的母亲马不停蹄地冲下楼,和医护人员说明情况之后一同回到女儿房间,将她搬上担架,齐齐迈向停在门外的救护车。 而黑崎冴美自始至终,都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只倒地的乌鸦。 嗡呜—— 嗡呜—— 嗡呜—— 不知过了多久,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,振动声与来电铃声相互夹杂,共同向空气中传播,似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。 “什么……声音……” 恢复意识的乌鸦神用翅膀抚摸着自己的头,剧痛的影响仍未消退。 待到视野能够稳定之后,它看着空荡荡的房间—— “凛音大人!朝武明日绘……都不见了……” 乌鸦神感到十分气馁,觉得自己和左川京平一样,在保护黑崎凛音这方面派不上用场。 “等等,这个气味是……” 它在空气中嗅到了第三者的气味。 由于房间通风良好的关系,这股气味已经变得十分稀疏,但依旧可以确定气味的主人。 “黑崎冴美来过这个房间了么……就是说……” 乌鸦神至少可以确定,凛音大人是被自己母亲送往医院了。 它盯着视野中黑崎凛音仅剩1%的健康度,形势不容乐观。 “这个声音是……” 直到稍微把心放下来些后,它才听见房间里有来电铃声在响。 乌鸦神立刻张开翅膀飞向书桌,落到手机旁。 上面显示,备注为「笨蛋老公」的人打来电话。 “抱歉,凛音大人;事态危急,我只能违反您对我下达「不能暴露自己」的命令。” 它轻叹一声,用自己爪子肉肉的那部分触控屏幕,来接通电话。 “喂,凛音?那么久不接电话是在忙吗?” “左川京平,你现在身处哪里?” 少年皱起眉头。那头传出的声音并非自己女友,而是个十分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。 “你是?” “我没时间和你废话!你现在究竟在哪?” 突然被吼,左川京平有些懵,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在家里。 “听好了,你现在立刻去上次的医院,我跟你在那汇合。不然的话,你连黑崎凛音最后一面,可能都见不到!” “什么?你说什么!” 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。 他没来得及问清更多细节,对方就结束了通话。 “什么情况这是……” 虽然仗二摸不着头脑,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—— 左川京平立刻动身,抓到自己挂在房间墙上外出用的衣服就往楼下跑。 “抱歉,妈,我出去一下。要是没回来的话,晚饭就不用等我了。” 少年掠过客厅。 “京平,你要去哪?” “医院!” 连「我出发了」都来不及说。他换好鞋之后,立马关上家门冲向车库;跨上自行车之后宛若一道闪电,冲出左川家的范围。 和上次一样,左川京平在前往医院的路上,除了等红灯之外的时间,都在用尽全力骑行。 不过这次,天色比上次黑,他还要格外注意路况,十分消耗精神与体力。 所幸,在彻底力竭之前将将抵达。 将自行车停放好,少年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冲过大门,来到综合大厅。 稍作平复呼吸,左川京平走到前台,询问护士: “不好意思,请问先前有名叫黑崎凛音的病人送进医院吗?” “你是她男友吧?我们前几天见过。” “对。” “黑崎小姐在急诊部五楼的重症监护室,快去吧。” “谢谢护士。” 匆忙道谢之后,少年在脑中急切回忆急诊部大楼的位置。得到结果之后立刻改变身体朝向,迅速冲去。 “抱歉,让一让——” “让一让,感谢——” 由于电梯正在使用中,左川京平没有时间磨蹭。只能在一声声诸如这样的话语当中爬楼梯向上前进。 终于,他抵达五楼,大口喘气地看向重症监护室所处位置——黑崎夫妻正低着头,一脸焦急地坐在门外。 左川京平走向他们。 他不敢说话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静静地坐在他们对面的长椅上。 恰逢此时,医生从里头出来。左川京平看到黑崎新二率先迎了上去: “医生,我女儿她……怎么样?” “病人的求生欲望低迷,且多个重要脏器出现衰竭的征兆。虽然我们仍在尽力抢救,但……我希望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“这……”黑崎夫妻面面相觑。 和当时如出一辙的光景就在眼前,左川京平紧紧攥住拳头,就算渗出血液也丝毫没有放松。 他觉得自己失败了,彻彻底底地失败了。 明明上次见面还在想着绝不能失去她,转眼间却即将再次阴阳两隔,他却什么都做不了…… 晚上八点二十二。 在无力、沉默、不甘、焦虑……浸染空气将近一个小时之后,重症监护室的门再次打开。 “抱歉,我们尽力了。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是一个家庭无法承受的重量。 “为什么……会这样……” 左川京平轻轻张开手掌,血液早已干涸并将伤口堵塞,徒留一手心的无力感。 “因为都是你的错。左川京平。” 心如死灰的少年,听见身后有人指责自己,微微点头:“说得是呢……” 很快,他反应到不对劲,这个声音和电话里完全一致。 于是立刻回头看—— 过程中,左川京平发现,在场所有人都和当年一样,宛若照片般被定格住。 “也就是说……” 他完全转到身后,只见一只乌鸦收着翅膀,站在长椅上—— “是你,乌鸦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