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睛后,罗斯的第一个问题是我在哪? 还没等他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立刻又有了第二个问题。 我是谁? “教授”的称呼依稀还在耳边回响,这让罗斯对他的自我认知产生了怀疑。 而要将教授两个字,和代表自己名字的“罗斯”结合在一起,就更让他懵逼了。 罗斯教授,真是陌生的称呼。 陌生到罗斯自己也伸着头四处张望,想要看看这个和自己同名教授,究竟长什么样。 “发生什么了吗?罗斯教授?” 带着眼镜的女助手关切道。 “教授,谁?你说我?” 罗斯用手指着自己。 他怀疑现在的自己是在做梦。 如若不然,那也只会是临死前的幻想。 但女助手接下来的一句话,再次打破了他的认知。 “当然咯,在我们智能人工研究所,除了您,还有谁能被称为教授呢?” 女助手用手量了量罗斯的额头。 “您今天表现的很奇怪啊,是发生了什么吗?” “没事。” “但您的样子,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 “也许发生了太多事情。又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 罗斯带着些自嘲意味地笑了笑。 他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闪回过几个画面。 有潜入工厂被武装人员枪击,有被讨人厌的老医生硬塞药丸,也有在城际高速上的追逐战后,被警员击毙,还有被未知身份的神秘黑影一刀送走。 等到罗斯好不容易接受了“设定”,认为世界已经完蛋,现存的人类生存在红沙遍地的末日时,现实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,告诉他之前所相信的,可能只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幻想。 罗斯叹了口气。 在那个末日世界时,他几乎要相信那就是真实的世界。 可是一切又改变了。 说不定比起“死里逃生”的喜悦,罗斯对“世界变化”的失望,还大上一点。 女助手自然是不知道罗斯的心境变化。 她只是凭直觉感受到,教授的态度和平日里差别很大。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。 “教授,您真的没有事吗?要是不舒服的话,还是去病院好好检查一下吧。” “不用,真不用。” 罗斯现在对医院,尤其是病房的态度,已经抗拒到了极点。 “我没病,真的,一点毛病没有。” 罗斯转了转腰,原地摆了个健美姿势。 “好吧。”女助手的脸色更青了,眼神也很古怪。 “呃,您…没事就好。” 说完这句话,女助手又鼓起勇气:“可请您答应我,如果您的身体有任何一点异常,您一定要去最好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” “好好好,我答应你。” 罗斯不习惯地向后退了半步。 在他的记忆里,似乎还头一次扮演如此受人尊重的角色。 “那就好…虽然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,可是‘海拉系统’也的确需要完善……” 女助手的声音越说越小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哎呀~” 女助手被吓了一跳,脸都胀红了。 她用手拍了拍胸脯,才回答道:“没什么,是我的自言自语。” “我好像从你口中听到了什么系统之类的话?” 罗斯试探性地发问。 从刚才开始,“海拉系统”这四个字就很让人在意。 这里是个研究室。 虽然搞不懂这个“世界”的自己,会扮演什么样的“角色”,可罗斯对研究之类的东西基本不怎么感兴趣。 在他想来,这就像理工科学子泡在实验室一样,能有什么好玩的? 重点不是拿出什么研究结果,而是感受一下氛围。 “是‘海拉系统啊’,这可是您重要的研究成果啊,怎么会……” 女助手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“我明白了,您是在考验我有没有把您对嘱托牢记在心里吗?” “呃,对。”罗斯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。 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,有时候只要应合就可以了。 要达到最好的效果,最好还要配上微笑。 不过罗斯不是美女,万一弄的适得其反就不好了。 “放心吧,这个研究室的所有数据都是机密,我是不会忘记的。” 女助手又一次拍拍贫瘠的胸脯,仿佛承担了什么重大使命,“请您多少要相信一下我啊!” “很好,我相信你。”罗斯顺着气氛拍拍她的肩膀。 “我们继续讨论‘海拉’系统的问题吧,没什么需要我出手的吗?” 没记错的话,在自己还没睁眼的时候,有人喊了一声‘海拉系统完成’的话。 直觉告诉罗斯,这个所谓的系统,很可能关乎者自己的身份。 来来回回死了这么多次,就算是再不怎么上心,罗斯也总结出了些经验。 如果不是他活在梦中,就是他所见识到的所有“梦境”,在某种意义上,都可以称为现实。 “怎么会不需要您出手,系统刚刚完成测试,我是想拜托您调试一下啦。” 女助手扭捏起来,欲言又止。 “既然如此,那……” “可是,要启动系统,对您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负担。” “没事,小问题,我能有什么负担。” 罗斯大大咧咧地一摆手。 开玩笑,别说是负担,就是死亡,他都经历了好几次了。 “我的身体好的很,话说回来,你知道我们这个‘海拉系统’的主要作用是什么吗?” “?”女助手脑袋上仿佛挂着个大大的问号,眼神中充满了疑问。 “您怎么会问这种问题?果然您的身体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吗?” “没有啊,我这是是在考验你。” 罗斯故作正经,咳嗽了两声。 这女孩很好忽悠的样子。 “原来是这样,”女孩点点头,可她眸子里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失。 ‘海拉系统’,不就是您研究出来,体验死亡的虚拟现实模拟系统吗?” 就是这个! 霎时间,罗斯的脸忽然僵住了,旋即眼中爆发出光彩。 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, 一直以来,罗斯都欠缺一套理论。 一套能够解释自己身上种种怪异之事的理论。 死而复生,经历那么多的世界。 现在,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。 一定是因为这个系统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