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在你的记忆中,见过与我相似的人是吗?” 兰姐用匕首在罗斯的脖子上绕来绕去,“有趣的说法。” 在刚才一段时间的审问里,他所能做到的回应,成功从点头退化成了眨眼。 罗历连眨两次眼。 面对似乎能读取思考的兰姐,他认为最好的应对方式,就是不要说假话。 一旦被对方轻易识破,所能收获到的东西,除了降低的好感度,就只有彻底失去的交流希望。 当然,不说假话同样不代表着要说真话。 罗斯深知巧妙地使用语言,可以误导对方的判断,用并不虚假的语言,操纵对方的思考。 这是比起科技更接近逻辑的手段。 不幸的是,负责读作询问却实际写作“审问”这一行为的兰姐,似乎也很清楚其中的门道。 所以她只允许罗斯用“是”与“否”,肯定与否定的态度做出回应。 “这还是头一次见,凯文,可以做出判断了吧,把这小子带到我们那里。” “等等,这太冒险了吧。” 凯文张开嘴,在罗斯惊讶的目光中,将捡起来的芯片与零件塞入口中,咀嚼了起来。 “冒险什么?”兰姐撇了撇嘴,“不用担心,我已经连接到了这小子的脑后。如果有什么异常,我会做好判断的。” “这不好吧。”凯文擦擦嘴,“我们毕竟有专员这一身份,擅自对平民做出拘束行为,再怎么说也过分了。” “过分,怎么会?”兰姐用手抓起了罗斯的长发,用匕首从中间截断。 “看清楚这小子的头发有多长了吗?长时间不曾修剪头发,这足以说明他有多长时间没有脱离‘培养舱’。” 兰姐把罗斯的头发扔了出去,同时把罗斯交给凯文来负担。 “如果你是在担心失踪者家属的抱怨,那你可以放心了。” “先不论这小子是否真有亲人,即使有,幸存下来的几率也很低,能有机会长上面提意见的概率更是几乎可以算作没有。” Ok,这就假定我是个孤儿了是吧? 罗斯叹了口气。 “怎么,你是有话要说嘛?” 兰姐用匕首挑起罗斯的下巴,“我也不是什么魔鬼,也不像被人看作没有善心的女人,就允许你说话吧。” “那真是谢谢你了。” 罗斯清清嗓子,算是头一次理解“言论自由”的珍贵。 尽管他的是从别的意义上理解。 “总而言之,你们隶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,而且你们与‘宇宙幸福教’为敌,我没理解错吧。” 凯文老实地点点头。 与姿容端庄,却喜欢动手动脚的兰姐相比,他在罗斯眼中一下就变得眉清目秀起来。 “很好,接下来,该我问你了。”兰姐叉着腰,“你的记忆里有与我极为相似的人,那究竟是什么回事?回答吧。” “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,这很公平吧?我这个人最喜欢公平的事。” “啊,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比较复杂。” 罗斯思考了三秒,他希望自己能使用既简洁明快,又能清楚解释过程的语法。 “总的来说,就是我的记忆里,有一个长得和你很像,也许就是别的世界存在的另一个你。” “别的世界,你是被洗脑洗疯了吗?” 兰姐却满脸不爽。 “洗脑?”罗斯注意到了关键词。 “你所说的洗脑手段,和这个‘宇宙幸福教’有关吧?” “唉,对哦。”兰姐让匕首在手枪一转,就收起了它。 “宇宙……算了,我就直接叫它邪教好了。” 话说到一般,兰姐就吐出一口气,像是懒得浪费力气的样子。 她直接跳到了凯文的另一个肩膀上,让凯文凭他自己的一双腿,承载三个人的体重。 “你听好了,邪教的洗脑仪式能够改变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,是极其危险的组织。” 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你的记忆里存在另一个我,不过那大概是被邪教的仪器灌输进去的吧。” “等等。”罗斯眉毛一皱,“你是说,我的记忆不可靠,所以我记忆里的那个你也是伪造的?” “对,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别的世界。”兰姐伸出一根手指。 “世界只有一个。认为自己生活在别的世界,正是邪教对你们的诱导。” 罗斯嘴角一勾,他总觉得兰姐笃定的态度有些好笑。 明明这里也极有可能,是他梦境世界的一种。 “既然如此,你又如何证明目前这个世界,就是唯一的世界?” “我无需证明,我的意志在此,这里当然是唯一且绝对的世界。” 兰姐又掏出来那把匕首,坐在凯文的肩膀上,把匕首抛起来玩。 “注意你的态度,你的这个问题很危险。” “我理解你的不安,迄今为止,我们也拯救了不少邪教受害者,像你这样,认为自己曾经前往其他世界的人是大多数。” 凯文插了进来,劝说罗斯。 “我理解你想要证明自己独一无二的心思,自己并非天选之子的落差也很让人难受,不过还是要接受现实啊。” 罗斯歪了歪头:“既然如此,你们又该如何说明,在我的记忆中,会出现你们这两个陌生人?” “这个……”凯文被难住了。 “这的确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”兰姐接过话头,“不过我刚刚已经想到了答案。” “哦?” “先让我问一句,自你有记忆以来,我们是你最先见到的人物吗?” 罗斯皱眉,开始了思考。 按理来说,小姨方时兰应该是陪伴他很长时间的亲人才对。 可细想起来,他却总觉得有关她的记忆有些奇怪。 不像是朝夕相处的熟悉,反而带着某种程度的虚幻。 尤其是在最后一段有关“现实”的记忆中,她那奇怪的态度, 这些因素加起来,让罗斯迟疑起来。 “看你的态度,似乎已经发现了猫腻,现在的话你应该明白了什么是真实,什么是洗脑。” 兰姐满意地点点头。 “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记忆中,有个猜测,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。” “答案很简单,因为那些邪教的设备看到我的时候,特地把形象接近的我,复制进了你的记忆。” 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那个复制人物,大概还是对你有某种程度的好感。” 罗斯面色一僵。 “有一件事你注意到了吗?在你所谓的其他世界中,你有关注过真正的准确时间吗?” “不是几点几分几秒这种不确定的时间,而是真正的日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