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斯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。 好的是他回来了,回到了熟悉的地方。 甚至眼前就是他打算报复的对象。 坏的则是,他不知道意识陷入黑暗后的这段时间,自己到底做了什么。 咽下老查尔斯强行喂下的两粒药丸后,世界就变得奇怪了起来。 “妈的,老混蛋,你给我吃了什么?” 罗斯抓住查尔斯医生的衣领,提溜起来。 “吃了什么?” 老查尔斯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。 “嘻嘻,那可是好东西,想知道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他视野中的拳头陡然放大。 咚。 罗斯可不打算跟老东西客气,直接就是一拳。 “哎呦。” 查尔斯捂着青紫的眼框,哀嚎了两声。 “我再说一遍,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?” 罗斯冲着自己的拳头吹了口气,眼神锐利。 刚才发生的怪事,一定和查尔斯这个老家伙有关。 陌生又熟悉的城市。 病院,手术台。 警车追逐,爆炸。 这一切的一切,在枪声响起后,如泡沫般消失不见。 除了子弹贯穿时,残留的痛觉。 罗斯对这种情况,并不陌生。 最近这段时间,每晚入睡时,他都会化身成一位特工。 他的任务是潜入到一座工厂之中,破解办公室中的机密文件。 巧合的是,在吃下药丸后,精神受到影响后看到的世界,恰好也有这样一座工厂。 甚至不光存在这座工厂,工厂本身还炸了。 在城市中炸开了盛大的烟花。 也多亏这,罗斯才发觉被数十只枪指着的境况,也许就只是“梦”罢了。 “不,我不说。” 罗斯本以为自己重拳出击后,查尔斯的嘴会松一些。 但这个胡子拉碴,眼镜破裂,连白大褂褶皱中都带着脏污的老头,脾气却倔得要命。 这让罗斯本打算狠狠暴揍他一顿的计划,暂时停滞。 他报复查尔斯的想法没有改变,只是动手暴打一个没反抗之力的老头,实在不能体验到报复的快感啊。 说起来,这老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落魄? 这可跟记忆里趾高气昂,发号施令,让一群人把罗斯按在床上的查尔斯医生,形象大不一样。 罗斯正发散想法呢,房间的门忽然打开。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管理人员,打着手电筒,走进房间。 罗斯下意识地掂起了脚,做出防备姿态。 “救我!” 趴在地上的老查尔斯像看到救命稻草般,向进来的管理人员伸手。 可这些刚进来的人却全当没看见,没有任何回应。 罗斯一怔。 他本以为这些人是来保护查尔斯的敌人。 “听声音,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,原来是你在和这老家伙‘交流’啊。” 领头的管理队长眼光划过手术刀,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斯一眼。 “要发泄不爽是没问题,可也要适可而止啊。” “把人打死的话,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麻烦。” 说罢,这人还友好地拍了拍罗斯的肩膀。 “你们不生气?” 罗斯被防护服们的反应弄迷糊了。 出乎意料的是,这些人看到挨了一拳,狼狈不堪的查尔斯医生,没有显露出愤怒的情绪,还主动做出了比冒犯更严重的行为。 甚至眼神中还满是不屑。 到底发生了什么? “生气?生什么气?” 防护服们摸不着头脑。 “我们进来只是看看情况,免得你把他打死了。” 领头的防护服轻轻掸了掸衣服,像是要把灰拍走: “清理工作可是很讨厌的。” “这……就结束了?” 罗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 对方递过来不解的眼神。 “我是说,事情就这么算了?” 罗斯心中有疑惑, “对你们的上司,做出这种事情来真的可以吗?” “上司?”领头的防护服哼了一声。 “你不会信了这个老疯子的胡言乱语吧?” 一只皮鞋踩在了查尔斯伸出来的手上。 “啊啊啊啊!” 惨叫声响起。 “你以为自己是老几,敢指挥我们。” 穿着防护服的管理人冷冷瞪了地上的查尔斯一眼。 管理人踢开查尔斯的手,转身走向门口。 “你别看这老头一幅挺有文化的样子,说什么档案上的学历很优秀,甚至还吹自己是什么博士。” “但他嘴里说的话,你可一个字都别信。” 队伍中一名同样穿着防护服的青年连连点头。 “对对,这老东西前几天还说我这几日就会死呢,咒人的老疯子,想起来就晦气。” “他有病,还是大病。” “这人疯了。” 砰 管理人员感慨了几句后,甩门而去。 房间中除了凄凄惨惨的老查尔斯,只留下心中满是疑惑的罗斯。 这不对啊。 咽下药丸,进入梦境之前,这群人还是为查尔斯马首是瞻的狗腿子做派 可几个小时之后,他们的态度竟有如此大的改变。 这怎么可能呢? 罗斯想不出这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,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形。 除非他意识陷入梦境的时间,远远不止几个小时。 此时此刻,那个让罗斯恨到咬牙的老查尔斯,竟显得有些可怜。 “那个,不好意思。” 罗斯挠头。 “你还活着吗?” 他还以为刚刚是个报复这老家伙的好机会。 谁知道自己仅仅揍了一拳,剩下的工作全由那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家伙代劳了。 这叫什么事啊! “还死不了。” 这声音中气十足。 原本奄奄一息,像条丧家之犬的老人不见了。 查尔斯一个鲤鱼打挺,在罗斯震惊的眼神中站了起来。 “有什么好惊讶的,” 查尔斯一推眼镜。 “你除了傻愣在原地,就没别的事可干吗?” 罗斯张大了嘴巴。 “你……你刚刚是装的?” “不然呢?”查尔斯眨了眨眼睛。 “你以为我是谁?” “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查尔斯博士。” “你以为这些蠢蛋们有办法奈何的了我?” 罗斯扯了一下自己的脸,确定这不是做梦。 ——虽然从他的实际感觉来说,就算此时仍是做梦也很难分辨出来。 然后,他轮圆了胳膊,照着查尔斯得意的脸上,就是一巴掌! “特么的,既然是装的就早说啊,这不是浪费我的同情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