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传来敲门声。 “李先生在家吗?” 是何管家的声音。 李长青开门。何管家站在门外,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木托盘。 “李先生,老爷让我送这个过来。” 掀开红布,托盘里是一把算盘。 不是普通货色。算盘框是紫檀木的,算珠是象牙制的,颗颗圆润光滑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梁上嵌着一行小字:“锱铢必较,分毫厘清”。 “这是老爷年轻时用过的算盘,跟了他十几年。”何管家恭敬道,“老爷说,李先生要用算盘理清叶家的账,这把算盘,或许能助您一臂之力。” 李长青双手接过。 算盘入手沉甸甸的,透着岁月的质感。手指拂过算珠,冰凉细腻。 “替我多谢叶师傅。” “老爷还让我带句话。查账过程中,无论遇到什么阻力,或者……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,您只需记住:叶家需要的是真相,不是粉饰太平。老爷说,他既然把账目权交给了您,就不会让任何人干涉您。” “正好请管家将七家店铺的初步诊断报告和改革草案带给叶师傅。并请转告叶师傅,我必不负所托。” 何管家走后不久,蓝框出现。 【任务:叶家产业整顿完成】 【任务描述:将七家店铺的初步诊断报告和改革草案正式提交叶问。】 【获得奖励:高级管理能力、叶家产业顾问身份(长期)、社会关系网络大幅扩展】 李长青回到书房,将紫檀算盘放在书桌正中。 抽出布庄的账本,先从容易的来。 【系统激活‘账目异常洞察力’(被动)。】 【检测到异常条目:布庄,三月进货记录,绸缎单价高于市价15%……基于‘1930年代华南商贸流通模式’知识,该溢价超出正常商业惯例范围,疑似虚报。】 【检测到异常条目:布庄支出,‘客赔款’30大洋无详细事由记录……】 他的目光在账本和算盘之间来回移动,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。那些原本需要反复核对的数字,现在一眼扫过就能心算出结果;那些隐藏在正常流水中的异常,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,自动跳出来,闪烁着“可疑”的光芒。 时间悄然流逝。 窗外的日光从东边移到正中,又从正中偏西。 李长青没吃午饭,甚至没起身喝水。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“发现问题、追踪线索、形成证据链”的过程中。 直到傍晚时分,他才停下手。 书桌上,已经堆起了十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分析纸。布庄的账目被他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,共发现八处实质性问题和十二处疑点。 最严重的是库存虚报——账上价值超过三百大洋的绸缎,实际库存可能不足一半。其次是采购价格虚高,涉及三个供货商。还有那笔不明不白的“客赔款”…… “还需要供货商的底单、仓库的准确盘点、客赔事件的具体经过……这些都要找林氏问询。” 有了这些初步发现,明天去找林氏谈话时,他手里就有了筹码。 【系统提示:宿主今日连续工作8小时,专注度峰值92%。】 【获得成就‘铁算盘’:单日核算账目量突破历史记录。】 【奖励:耐力小幅提升,算盘操作熟练度+3】 蓝色方框弹出提示,还配了个小小的奖杯图标。 李长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 正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,院门又被敲响了。 打开门,看到周光耀手里拎着个竹篮站在门外。 “先生……” “光耀?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?”李长青有些意外。 周光耀走进院子,把竹篮放在石桌上,“我问了廖师傅,他告诉我地址。我娘让我送点东西过来。她说您一个人住,可能顾不上吃饭。” 竹篮里是用油纸包着的两块烙饼,还有一小罐咸菜。 李长青心里一暖。 “替我谢谢你娘。” 周光耀跟着进了书房,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桌上堆成山的账本和写满字的纸。 “先生,您这是在……” “算账。我帮叶师傅理理家里的账。” “这么多……这得算到什么时候?” “慢慢算,总能算清。”李长青拿起一块烙饼,咬了一口。饼是粗粮的,有点硬,但很香。 他站在书桌旁,目光落在那些账本上,又看了看李长青写得密密麻麻的分析纸。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。 “先生,我能……跟您学算账吗?” 李长青抬起头。 “你不是在武馆学拳吗?” “我想学。”周光耀低下头,声音很小,“学拳能强身,能保护我娘。但学算账……能挣钱,能让我娘过上好日子。廖师傅说,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,跟着您,能学到真东西。” 李长青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。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周光耀比同龄人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,拳脚再硬,快不过子弹;力气再大,抵不过饥荒。他想学算账,不是出于兴趣,而是出于最朴素的生存渴望。 李长青严肃的说“光耀,学算账,很苦。要坐得住,耐得烦,要一点差错都不能有,最重要的是经得住钱的诱惑。你确定要学?” 周光耀双目直视着李长青,眼神无比坚定。 “我确定!我不怕苦!先生,您让我干什么都行,只要您肯教我!” 他想起了自己刚毕业时,在公司里跟师父学做账的日子。那时候他也觉得苦,但现在回想起来,正是那段日子打下的基础,让他后来能独立负责项目。 “我可以收你当学徒。白天你先去武馆练拳,午后来我这里,帮我跑腿、整理单据。晚上……我教你打算盘、认账本。但有几条规矩。” “您说!” “一个是武馆的功课不能落下。还有你看到的、听到的关于叶家产业的任何事,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。” “先生,我能做到!” “那就从明天开始。今天先回去,跟你娘说一声。” “谢谢先生!谢谢先生!”周光耀激动得连连鞠躬,转身跑出了院子。 李长青看着少年雀跃的背影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 收个学徒,也好。有些杂活可以让他去做,自己也能腾出更多精力处理核心问题。而且教人东西的过程,本身也是一种巩固和梳理。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,看着那堆账本和刚整理出的布庄问题清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