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最大的教坊。 悦仙坊。 老鸨子轻扇着亮晶晶的小团扇,看着聚在门口浩浩荡荡的年轻男女。 衣裳布料都是官家子弟的排场。 好多贵客哟! 老鸨子赶紧将团扇扔掉,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,像极了一群待宰的羔羊,“一,二……三十六。” 殷令九将一个黑色包袱塞到老鸨子怀里,“可够。” 老鸨子稍稍打开包袱瞧了一眼,一沓又一沓厚厚的银票,“够够,里头请!” 殷令九回头看向学子们,极淡的一笑,如同耀眼夺目的星辰,“你们怕不怕回家被骂。” 学子们猛的摇头,个个兴致盎然,“不怕,特想来,绝对不供出沈二小姐。” 殷令九指尖点了一下胸膛,利落大方的扫过去,给人一种浪漫到骨子里的安全感,“我罩你们,万一被发现了,就说我逼的,可别被打得屁股开花。” 单单她那一下魅惑的单眨眼,学子们都脸红心跳加速了去。 只是,她最先开口四个字没人往心里去,甚至都忘了。 一名青衫男子举起手,命唤裴子修,“人人平等,来听听曲怎么了,沈二小姐不用担心我们。” 殷令九睇过去,“看来,你来过。” 裴子修嘿嘿一笑,“呵呵…一次,就一次。” 殷令九提起裙摆,提步走上楼梯,“我点,殷知晚。” 老鸨子顿了一瞬,“知晚姑娘已经许久不登台了。” 点她们教坊的掌柜,这谁给她的勇气! 殷令九扯过头上的发带,递给老鸨子,“且拿这个给她。” 老鸨子一愣一愣的,“这位贵客,没有这个规矩的…” 殷令九冷冷的打量老鸨子怀里的钱袋子。 老鸨子思量了许久,这么多银子啊,头一次遇到这么大方的土豪,“诸位先进去喝茶水点心稍等,我这就去问问。” 一楼大堂。 二楼上的男宾看着一楼那群青涩的男男女女,这…… 女子来教坊听小曲那可是闻所未闻! “坐在中央那位姑娘可比悦仙的头牌知晚姑娘还要美上千万倍,渍渍……” “收收口水,那姑娘看起来就不太好惹。” “听说她就是来点知晚姑娘登台。” “卧槽,我都点不得的人,她竟敢干,怎么这么大老爷们!” 知晚姑娘抱着琵琶坐在中央的舞台上,一脸惶恐的看着下方气势不凡的女子,对视不出三秒,知晚抬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。 殷令九! 她在京城。 她就在京城。 她出面来此告诉她在京城,她想做什么! 殷令九端起茶杯敬向知晚,冰凉的樱唇划出一抹极淡的弧度,不带任何笑意,极其阴冷沉暗。 知晚抱着琵琶的手不由抖了一下,她殷令九这样的笑意代表着什么,她都懂。 老鸨子候在殷令九一旁,好生伺候着,“知晚姑娘问贵客想点什么曲儿。” 殷令九抿了一口茶,轻轻搁在案上,极其简单的动作偏偏不经意间风姿卓然万千,脆若银铃的嗓音让人听出了三冬寒潭的森冷,“垫脚石。” 老鸨子又被难住了,“那个…真是抱歉啊,可没有这曲名。” 殷令九缓缓眯起眸子,嘴角漫不经心的勾着,就是挺冷的,“她会的,她最擅长。” 老鸨子捏了一把汗,偏偏知晚又告诫过,不要惹面前这位主儿。 坐在殷令九身后的裴子修轻问了句,“沈二小姐,你是不是认识知晚姑娘。” 殷令九冷冷回道,“不想认识。” 殷知晚的名字还是她给她的。 殷知晚的一切,都是她给的。 ‘啊九,以后我就跟着你,啊九让往东我决不往西。’ ‘啊九让我姓殷,他们会服吗。’ ‘啊九对我真好,我的命永远是啊九的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