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,枝源八云装出一副迟钝的样子,抬起手捏着下巴,脸颊微红地说: “惠理,下午有人来找我?” 二阶堂惠理圆溜溜的眼珠瞪得大大的,眸内分明掠过一丝诧异。 “是、是有一个,她说是姑父的徒弟,让你有空给回消息,她有留给我联系方式,让我交给你呢。” 和先前不同,此时的惠理说话声又柔又甜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掏手机的动作像襁褓中的婴儿动指般温柔。 从惠理那里得到了对方的手机号码后,枝源八云一边存一边问: “你现在漫画画的怎么样了?” 听了他的话,二阶堂惠理立马眯着眼睛,双手抱臂说: “一般般,但如果你想要看的话,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看的。” “小气。” “那你会把你的小说给我看吗?” “不会。” “哼——” 对于从事创作小说、漫画之类的人来说,他们非常不愿意让亲近的人看见自己所作,但是在网络上供人观看,却完全没问题。 “没事的,漫画嘛,只要把人物画好看就行了,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。” 枝源八云用局外人的眼光评测,结果受到了二阶堂惠理十分不满的抨击,很是无语地骂他一句: “笨蛋,你以为我画的是本子呢!” 她的神情其实并不过分,相反还特别漂亮,那双浓眉大眼和饱满的卧蚕很是可爱。 “可是现在本子画师好像也挺挣钱的呢,我就爱看人造人老师的画。”枝源八云望着她笑。 二阶堂惠理涨红了脸,来到他身边推着他出去: “我惠理就是饿死,从这里跳下去!也不会画一张本子!” 被动着离开惠理的闺房,就听到了她将房门上锁的声音。 枝源八云回到自己的房间,便能感到一股燥热感裹在室内,一想到惠理在隔壁锻炼,就连自己也热了起来。 他左翻右找,终于找到了空调遥控器,等到室内舒凉起来,他才彻底静下心。 二阶堂惠理是娇艳的,他在心中老实承认,今晚让他静下心来的不是母亲,也不是空调给予的舒凉感。 心中的惊疑是惠理给的,但难以言喻的是,那份惊疑都被惠理的少女美掩盖,她比幼时更艳丽,彷如抵达了青春的顶峰。 至于那男孩......到时候还要看法医的结果,以及尸体身上可能存留的指纹痕迹。 而这些就是警察的事情。 枝源八云抬起手机,看着那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,他有些预感,自己在向某些不可挽回的地方前进了。 ◇ 睁开眼,白色的风铃在枝源八云上方的视野中摇摆着。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黏糊糊的肌肤和凉席宛如合为一体,燥热感弥漫在空气中。 看了下时间,早上十点出头。 “不是吧........” 岛上的夏天热的不得了,窗外在疯狂生长的枝叶上,蝉鸣也愈发狂躁。 空调不知何时被母亲给关掉。 满肚子怨言的枝源八云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前,本想看清楚蝉的位置来用水驱赶肥胖的蝉,结果却看见二阶堂惠理在庭院内浇花。 她还是坐着轮椅,穿着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,手里拿着一条橙黄色的水管,拇指压住管口,喷出的水就形成了一道薄膜。 飞沫在闷热的空气中闪烁、落下,惹得花草摇摆一片。 枝源八云挪走视线,他没看见蝉,只看见树上的噪鹃,最后只能不了了之,让它继续叫。 收拾好床铺,打开房门洗漱完下楼。 母亲正在客厅里洗菜,桌上的篮子里装满了蔬菜,青瓜、茄子、西红柿、南瓜,琳琅满目。 “妈,老舅回来了没有。”枝源八云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西红柿,走到母亲身边打开水龙头清洗。 “还没呢。” 母亲微微叹了口气,对着他投来忧心忡忡的视线, “八云,有些事还是不要去管的好,虽然妈妈笨,不懂得什么叫英雄主义,但还是懂得什么叫做惹祸上身。” 她语气中的忧虑是真挚的,看来是知道了有人死亡的消息,甚至觉得这件事会把枝源八云扯进去。 枝源八云咬下一口西红柿,酸甜的汁水伴着果肉浸着口腔,他喜欢用牙齿咬碎籽的感觉。 “嗯,我没事。” “你也多听点妈妈的话........吐司自己去烤,美乃滋在桌子上。” “好。” 枝源八云趁着烤吐司的时间,走到门外。 扑面而来的就是夏季的高热量,以及时不时吹来的海风。 庭院,每一排篱笆上尽是繁花盛开,有微小的甲虫在馥郁的香海中遨游,肆意吸露吮蜜。 “你都起很早吗?”他对着二阶堂惠理喊道。 二阶堂惠理坐在轮椅上,一看见站在门口的枝源八云,她的唇瓣就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形,参差不齐的刘海在美丽的脸蛋上筛落阴影。 “今天八点,本来我都是六点起来去买菜的,但你们回来了,我就偷懒了。” “别抱有太好的幻想,我休息日都是睡到中午十二点起的。” 他带着些许自嘲的话语走来,樱红的花载着少女的心动,他所经过之处,尽是尝遍了阳光花边的酵母,滋味和她某天吃过的樱桃恰好互补。 就像是宗教画里的小天使,有着瑰丽般的脸蛋。 以往家里无人,四周一片寂静,唯独她一个人在院子里逛来逛去,莺啼声和樱花色都未曾在她魂不守舍的心中留下痕迹。 只有他穿过斑驳的光影,每当头上的树梢交错时,便踏进了黄金般的洼,这都恍若是遥不可及的回忆。 二阶堂惠理拼命地抑制住自己想要抱他的冲动,虽然心里想的自私,但姑妈不是外婆亲生的真是太好了。 枝源八云走到跟前。 她的视线落在少年的侧脸上,大拇指不小心没按好管子,一些水渍喷洒在裸露出的双腿上,连短裤的边角都被喷湿了。 察觉到他的视线直白地落在自己的双腿上,她的心跳不断加速。 “你今天有什么打算?”二阶堂惠理故作不在意地用手去擦腿上的水,“和那个女人见面?” 枝源八云注视着惠理的双腿,岛上其他女孩子的双腿显得结实,而她常年的不运动导致双腿格外纤细柔软。 “嗯,她好像知道一些我父亲的什么事。”他说道,“不管怎么样,能多知道一些事情,其实对我还是母亲都是好事。” 听了他的话,二阶堂惠理修长的睫毛梦幻般地低垂着,她摁下电动轮椅的按键,慢悠悠地往前开。 橘黄色的水管,就像她的宠物,蠕动着身体乖乖跟着。 “你才不是这样想的。” 她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话。 枝源八云有些疑惑,像是在抱怨她私自揣测人的行为,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丝丝异常的烦躁感。 “我怎么不是这样想了?我就是这样的。” “八云你可能有些在乎,但你更多的只是一直忘不掉调月,比起回到这里,你想和她见面的心情更胜一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