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应归答应,苏醒还是拖了三天。 三天里,圆脸急得团团转。 “娘娘!内务府那边都来问三回了!问您什么时候量尺寸做朝服!” 苏醒躺在躺椅上,眯着眼。 “急什么?” 圆脸急得直跺脚。 “急什么?册封大典啊!您要当皇后了!” 苏醒喝了口茶。 “皇后也得晒太阳。” ——— 第四天早上,梁总管又来了。 这回他没带东西,就一个人,站在院门口,脸上带着笑。 “贤德嫔娘娘,万岁爷让奴才问您一句话。” 苏醒坐起身。 梁总管笑着说。 “万岁爷问,您想好了没有?想好了,他就让人准备册封大典了。” ——— 苏醒想了想。 “想好了。” 梁总管眼睛一亮。 “那奴才这就去回话——” “等等。” 梁总管停下来。 苏醒看着他,目光平平的。 “我还有几个条件。” ——— 梁总管愣住了。 “条、条件?” 苏醒点点头。 “嗯。麻烦您转告万岁爷——第一,臣女当皇后可以,但不掌印。六宫的印,还放凤仪宫,谁想用谁用。” 梁总管的嘴张大了。 “第、第二呢?” “第二,臣女不管事。六宫的事,让淑妃、贤妃、德妃、柳嫔她们管。臣女就看着。” 梁总管的下巴快掉下来了。 “第三呢?” “第三,臣女不住凤仪宫。还住永和宫。这院子挺好,懒得搬。” ——— 梁总管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 苏醒看着他。 “梁总管,您去回话吧。” 梁总管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。 “是、是。奴才这就去。” ——— 他一走,圆脸扑过来。 “娘娘!您这是干什么!” 苏醒躺回躺椅上。 “提条件啊。” 圆脸急得脸都红了。 “哪有要当皇后还提条件的!” 苏醒眯着眼。 “我啊。” ——— 一个时辰后,梁总管又来了。 他站在院门口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。 “贤德嫔娘娘,万岁爷让奴才带话给您。” 苏醒坐起身。 梁总管清了清嗓子。 “万岁爷说——‘朕准了。印你爱放哪儿放哪儿,事你爱管不管,屋你爱住哪儿住哪儿。只要你在后位上躺着,就行。’” ——— 院子里静了一瞬。 圆脸捂住了嘴。 瘦高个手里的梳子又掉了。 周采苡从屋里探出脑袋,眼睛瞪得老大。 苏醒点点头。 “知道了。” ——— 梁总管走了。 圆脸扑过来,拉着苏醒的袖子。 “娘娘!万岁爷真准了!” 苏醒端起茶杯。 “嗯。” 圆脸又跳又叫。 “万岁爷对您太好了!” 苏醒喝了口茶。 “不是对我好。是他知道,我这样躺着,对大家都好。” ——— 午后,淑妃来了。 她一进门就笑,笑得眼睛眯起来。 “本宫听说你提了三个条件?” 苏醒点点头。 淑妃在她对面坐下。 “不掌印,不管事,不搬屋。你这是当皇后还是当神仙?” 苏醒想了想。 “当躺着的皇后。” ——— 淑妃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 “行。你躺着,事我们干。” ——— 淑妃走后,贤妃来了。 她站在院门口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 “本宫听说你提了条件?” 苏醒点点头。 贤妃走进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 “不掌印,不管事,不搬屋。你这是把皇后的权都让出来了。” 苏醒喝了口茶。 “本来就是她们的。我拿着也没用。” ——— 贤妃笑了。 “有意思。” ——— 贤妃走后,德妃来了。 她站在院门口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 “贤德嫔,本宫听说你提了三个条件?” 苏醒点点头。 德妃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 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她笑了。 “你是真不想管事。” 苏醒点点头。 德妃站起身,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 “往后,本宫会好好管事的。” ——— 德妃走后,柳嫔来了。 她抱着猫,站在院门口,笑得眼睛弯起来。 “本宫听说你提了三个条件?” 苏醒点点头。 柳嫔走进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 “不掌印,不管事,不搬屋。你这是把权都分给我们了?” 苏醒看着她。 “你们管,我看着。挺好。” ——— 柳嫔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 “本宫有时候真看不懂你。” 苏醒没说话。 柳嫔撸着猫,慢悠悠地说。 “不过看不懂也没关系。反正你在这儿躺着,我们心里踏实。” ——— 柳嫔走后,天已经黄昏了。 夕阳照在院墙上,金灿灿的,暖洋洋的。 苏醒躺在躺椅上,望着那片金色。 三公主跑进来,一头扑进她怀里。 “姐姐!” 苏醒抱住她。 三公主仰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 “姐姐,你要当皇后了!” 苏醒点点头。 三公主歪着头看她。 “那你以后还能晒太阳吗?” 苏醒笑了。 “能。而且晒得更舒服了。” ——— 三公主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 “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?” “能。” “还能跟你一起晒太阳吗?” “能。” “还能吃火锅打马吊吗?” “都能。” ——— 三公主开心地跳起来。 “太好了!姐姐当皇后也还是姐姐!” ——— 夜里,小禄子来了。 他从后窗翻进来,眼眶红红的。 “姑娘。” 苏醒坐起身,看着他。 小禄子忽然跪下来,磕了个头。 “姑娘,奴才替您高兴。” 苏醒伸手把他拉起来。 “别跪了。” 小禄子站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 “姑娘,您知道吗?您提那三个条件的事,六宫都传遍了。” 苏醒点点头。 小禄子笑着说。 “大家都在说,您是六宫第一奇人。当皇后还提条件,提的还是不干事。” ——— 苏醒躺回枕头上,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着那三枚铜钱。 凉丝丝的。 “提了就提了。万岁爷准了就成。” 小禄子笑了。 “姑娘,万岁爷对您是真不一样。” ——— 小禄子走后,她望着头顶的承尘。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。 她想起今天那些人说的话。 淑妃说,你躺着,事我们干。 贤妃说,你这是把权都让出来了。 德妃说,往后本宫会好好管事的。 柳嫔说,你在这儿躺着,我们心里踏实。 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拽了拽。 挺好。 ——— 翌日一早,梁总管来了。 他站在院门口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绸缎,脸上带着笑。 “贤德嫔娘娘接旨——” 苏醒跪下去。 梁总管展开圣旨,声音洪亮。 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贤德嫔苏醒,秉性贤淑,德才兼备,深得皇后遗风,着即册封为皇后,掌六宫之权,统摄后宫。钦此。” ——— 苏醒接过圣旨,站起身来。 梁总管笑着说。 “皇后娘娘,恭喜了。” 苏醒点点头。 “多谢梁总管。” 梁总管压低声音。 “万岁爷让奴才带句话给您——‘印你爱放哪儿放哪儿,事你爱管不管,屋你爱住哪儿住哪儿。朕只要你在后位上躺着。’” ——— 苏醒笑了。 “知道了。” ——— 梁总管走后,院子里炸开了锅。 圆脸又跳又叫,瘦高个笑出了眼泪,周采苡抱着苏醒直哭。 赵美人跑进来,拉着她的手又笑又跳。 “皇后娘娘!皇后娘娘!” 淑妃、贤妃、德妃、柳嫔都来了,站在院门口,看着她笑。 三公主跑进来,一头扑进她怀里。 “姐姐!不对,母后!” ——— 苏醒抱着三公主,看着那些人。 阳光照在院子里,暖洋洋的。 她忽然想起入宫那天卜的那一卦。 躺平即赢。 她躺了,确实赢了。 赢了个皇后。 ——— 她笑了。 “都进来坐吧。圆脸,沏茶。” ——— 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