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在昏迷中被放到寒玉床上,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像块生肉被扔进了冰窖。 他迷迷糊糊地挣扎,身体却动弹不得,只能感觉到寒气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毛孔往五脏六腑里扎。 “别动。”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。 声音很轻,带着凉意,但手指是温的。 林陌勉强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。 眼前是张白玉似的脸,睫毛很长,正低头看着他,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一朵从未见过的花。 是小龙女。 她一手按着林陌的肩膀,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湿布,正擦他额头上的冷汗。 “你……”林陌嗓子哑得厉害。 “别说话。” “寒玉床在帮你拔毒。你体内那股异种寒气太烈,寻常法子压不住,只能用更寒的东西,以毒攻毒。” 以毒攻毒?万一攻过头了呢? 像是看出他的疑虑,小龙女说: “孙婆婆说,你体内有寒髓护住心脉,死不了。只是过程会……难受些。” 接下来的三天,林陌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的磨盘里,反复碾压。 寒玉床的寒气与体内的“冰魄射线”毒素疯狂对冲,一会儿冷得他浑身结霜,一会儿又热得他皮肤滚烫。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,大多数时候都在做噩梦; 露西化成光,阿星在火云邪神拳下吐血,甄志丙胸口插着剑对他笑…… 每次从噩梦中挣扎醒来,看到的都是小龙女。 她似乎一直守在床边,有时在调息打坐,有时在整理草药,有时就静静地坐着,看着他。 林陌烧得糊涂时,会说胡话,念叨些“系统”“任务”“愿力”之类的词。 小龙女听不懂,但会轻轻按住他乱动的手,说一句:“静心。” 第四天清晨,林陌终于彻底清醒。 身上的高热退了,寒气也被压回经脉深处,虽然还是虚弱,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。 他靠在石壁上,看着小龙女端来一碗药——黑乎乎的,冒着热气。 “李莫愁给的解药,化在水里,加了几味中和的草药。”小龙女把碗递给他。 “孙婆婆说,毒性已去三成,剩下的靠寒玉床慢慢拔。” 林陌接过碗,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上来。 他皱眉,但还是仰头灌了下去,药汁滚烫,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开,与体内残存的寒气对峙。 “龙姑娘……”他放下碗,“这几天,多谢你。” 小龙女摇摇头:“你救了师父。” “那是本能。”林陌苦笑,“没想那么多。” “本能……”小龙女重复这个词,眼神若有所思。 “孙婆婆说,你扑上去那一瞬间,快得不像练武一个月的人。你以前……是不是经历过很多危险?” 林陌心头一跳,这姑娘看着不谙世事,直觉却准得吓人。 “算是吧。”他含糊道,“在江湖上讨生活,总有些不得已的时候。” 小龙女没追问,收拾了药碗走到石室门口忽然回头: “李莫愁……就是我那师姐。师父说,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 林陌一愣:“那她……” “不知道。”小龙女望向甬道深处,“我入师门时,她已经叛出古墓了。师父很少提她,只说她被情所伤,心性大变。” 她停顿片刻,轻声说:“但那天她留下解药时,眼神……和师父描述的那个‘杀人如麻的魔头’不太一样。” 林陌想起竹林里李莫愁那双复杂眼睛——有戾气,有讥诮,但在他扑上去挡下射线时,确实闪过了一瞬间的愕然和……别的什么。 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他说,“也许她心里,还有一点没被恨意烧光的东西。”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端着碗走了。 林陌靠在石壁上,长舒一口气。他意识沉入脑海:“小哀,身体扫描。” “扫描中……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。冰魄射线毒性残余37%,正被寒玉床能量缓慢中和。 预估完全清除时间:15-20天。警告:此期间宿主战斗力下降至常态30%,建议避免剧烈冲突。” 15天……得抓紧了。 正想着,外头突然传来孙婆婆急促的声音:“龙儿!快来!” 林陌心里一紧,挣扎着下床,扶着墙往外走。 石厅里,孙婆婆正站在水池边,脸色难看。 她手里拿着个东西——是那个从竹林带回来的金属盒子,此刻盒盖大开,里面的发光屏幕正疯狂闪烁,一行行怪异的符号快速滚动。 “师父,怎么了?”小龙女从另一头快步走来。 “这盒子……自己启动了。”孙婆婆咬牙,“它在往外发信号!” 话音刚落,盒子侧面一个小孔突然射出一道红光,直冲石厅顶壁!光在石壁上炸开,竟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影像—— 是终南山一带的地形图,其中古墓的位置被一个刺眼的红点标记。红点旁边还有几行小字,用的又是那种古怪符号。 “小哀,翻译!”林陌在心底急道。 “正在解析……文字内容:‘古墓能量反应持续增强,确认存在双高能个体:目标A(纯净阴性能量),目标B(极端情绪能量)。 启动第二方案:诱导外部势力介入,制造混乱,伺机捕获。’” 林陌后背发凉,普罗米修斯这是要借刀杀人!诱导江湖势力来攻古墓,他们好浑水摸鱼! “下面还有。”孙婆婆指着影像边缘,“这些标记……是全真教的道观、山下的村镇,还有……这是哪儿?” 影像一角,有个不起眼的灰色三角标记,旁边标注着一行字: “临时指挥点。负责人:‘鹰眼’(状态:负伤逃脱)。” “他们还有个据点。”林陌沉声道,“离古墓不会太远。” “必须找到它。”孙婆婆斩钉截铁,“否则古墓永无宁日。” 就在这时,盒子屏幕突然一暗,所有影像消失。 紧接着,“咔”一声轻响,盒子内部冒出青烟,焦糊味弥漫开来——它自毁了。 良久,孙婆婆才开口:“龙儿,你守好古墓。我出去一趟,查查这个据点。” “师父,您的伤……”小龙女急道。 “无碍。”孙婆婆摆摆手,“老身对终南山一草一木都熟,找人比你们在行。你们俩——”她看向林陌,“尤其是你,伤没好全之前,不许出古墓半步!” 林陌刚要说话,甬道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: “师姐,多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爱逞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