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您就让娘娘这样走了吗?”,刘进忠有些犹豫道。 季慕修叹息一声,缓缓站起身来:“她已经不再是朕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莲儿了。” 她是妻子,更是母亲,如今她要走,他拦不住。 “朕累了,想休息了……” 看着男人落寞的神色,刘进忠无奈。早年皇上和娘娘是很恩爱的,可是日子久了,荣贵妃出现之后,他们之间便产生了裂痕。 一直到如今他才知道,皇上还是爱着娘娘的。 林莲师是连夜出宫的,这宫里,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待了。 马车颠来颠去,她稳坐泰山。 马儿突然嘶鸣一声停下来,周遭夜色深沉,透着一丝诡异。 一道黑影闪过,一群人纷纷倒下。芳若大惊失色,赶紧护住林莲。 “来人,快来人!” 可是根本没有回音,四周仿佛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。 夜风吹开了车帘,冷风嗖嗖,一道红影立于车外,衣袂飘飘,十分骇人。 “皇后娘娘,还记得我吗?”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,赫然就是叶清芷那张脸,吓得林莲浑身发抖,伸着手指她说不出话来。 “你是叶清芷……” 怎么可能,她不是死了吗? “看来娘娘还记得我,我来就是想告诉你,你儿子作恶多端,已经得到报应,而你,才是罪魁祸首!” 一字一句炸响在林莲心头。 “你到底是谁?”,她已经接近崩溃。 有什么比看着一个已死之人出现在自己面前,还要让人惊恐呢? “两年前,您送的玉镯很精美,只可惜,碎了……” 虚无缥缈的声音随着幽冷的风飘来,林莲浑身颤抖着,几近窒息。 玉镯,她当然记得,当年是她亲手为叶清芷戴上的。 那玉镯,加了夹竹桃和麝香。 “林莲,你这辈子心狠手辣,作恶多端,到了家破人亡,这都是你的报应,下半辈子,你就好好在庵堂里悔过吧……” 声音落下,那道身影突然消失,只剩下余音阵阵。 “娘娘,您怎么了,没事吧?”,芳若看着女子惨白的脸色,紧张不已。 林莲仿佛陷入一种深深的恐惧中,双手不停的挥舞着:“滚,给我滚开,不是我的错,不是……” 那道声音仿佛噩梦一般纠缠着她。 “娘娘……”,芳若痛苦失声,心中的恐惧扑面而来。 她知道,那个女子说的话都是真的,这些年,她帮着娘娘干了不少坏事,现在全都报应在自己身上了。 “衍儿,我的衍儿……” 林莲状若疯癫,可以说已经疯了。 罗真走到夜色里,面色冷沉。 当年,如果不是那个玉镯,她怎么会跪了一天就痛失爱子,就是这个女人,毁了自己的儿子,也毁了她。 现在,也该是报应的时候了。 “公主,林莲疯了……” 娜珊目光复杂的看着罗真,犹豫着开口。 “你觉得我狠毒?” “我……” 她只是不明白,季舒衍已死,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对林莲。 看她的样子,她冷冷笑了:“这个世界上,做了坏事的人,尽管逍遥一时,也迟早自食恶果。” 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付季舒衍吗,那我告诉你,因为他们一家欠了我上百条命。” 娜珊看着这个浑身冷漠的女子,心扑通扑通的跳。 “公主,您在说什么?” 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不是漠北公主阿史那罗真,只是附了她身的一缕幽魂,我是越国前太子妃,叶清芷。你会怎么样?” 罗真语气平静,仿佛说着不关自己的事。 “公主……” 娜珊震惊不已,她怎么也想不到,事实真相竟是这般。 难怪,难怪公主两年前突然清醒,性格大变,甚至送走了自己的贴身丫头朵娜,难怪她的性子这么冷,难怪她拼了命的对付季舒衍。 曾经不明白的,现在全都清楚了。 “你走吧”,看到她的反应,罗真心渐渐沉了下去。 她转过身,背影萧瑟。 娜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突然扑通跪下来,语带哭腔。 “公主,不管你是谁,你都是我的主子,我不会走的,奴婢对你的忠心也不会变……” 她只知道,在那场漠北内乱中,是这个女子救了她全家。 这一路走来,也是她对她悉心照料,其实她知道,公主心里是在意她的。 “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,你想清楚了吗?” “奴婢想清楚了,我不会离开的”,她坚定的看着她,已经下定了决心。 这一辈子,她都是她的主子。 罗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,她眼眶有些湿润,却固执的不让泪水留下来。 “下去吧”,她叹息一声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 这份情,她记住了。 “奴婢告退”,娜珊深深看了她一眼,抬手抹去眼泪,起身离开。 也许她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去平复自己的心情。 皇后疯了,在去往皇觉寺的途中,据说是遇到鬼怪作祟,这个消息如一阵风,瞬间席卷了大街小巷。 太子刚死,皇后就疯,更是引起了百姓纷纷猜测,甚至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。 这个消息更是引起满朝哗然,皇后乃一国之母,遭遇这种事,这于国祚不利。 更有甚者,已经开始怀疑这是天怒了。 “皇上,皇后娘娘遭遇鬼怪,定是朝中之事震怒了上天,臣请皇上,下旨祭祀诸神。” 季慕修闻言更是大发雷霆。 “朕从不信什么鬼怪之说,云将军,朕限你三天之内查出歹人”,话未说完,又咳嗽几声。 很明显,皇上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。 众人立马噤声,大气都不敢喘。 最近的日子以来,皇上变得越来越易怒,搞得朝中人人自危。 “臣接旨”,云峥站出来,行礼接旨。曾经那个放荡不羁的男人,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。 “退朝!” 刘进忠扶着季慕修往外走,他步履维艰,看起来就像一个迟暮老人。 季舒玄看着这一幕,心中冷笑。 看来那个女人还真是不肯放过他,恐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,自己最宠爱的人,也是最想要他命的人。 只要季慕修一死,徐家便趁势扶襄王上位,只可惜,他们的算盘打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