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个星期,停水停电,甚至连网络都停了,手机上最后一条短信也是让所有居民待在家里不要出去。 程警官拍的照片和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。 外面冲突不断升级,到处都是打砸抢烧的暴徒。 不过人们也发现,只要不刺激其他人,这种疯狂就不会出现,于是纷纷躲在家里,隔绝和其他人的联系,拒绝接收信息。 窗台前,五个人都在看着楼下的暴徒抢劫,杨婵一脸满足,白素贞陷入深思,祝英台冷笑连连,聂小倩担忧地摸着肚子。 “沈泉,下一步,恶会做什么?” 沈泉反问道:“如果是你们,你们会怎么做?” 杨婵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继续放大恶念,让他们相互残杀。” “低端。” 祝英台说道:“撤销他们的恶念,让他们以为安全了,等他们出来后再杀。” “阴险。” 聂小倩问道:“为什么要这么麻烦?继续维持恶念让他们继续疯狂就好了。” “当然是为了玩,恶就是一个疯孩子。” 白素贞说道:“让一部分人保持恶念,另外一部分保持善良,然后让两波人厮杀。” “白素贞,你越来越像个魔了。” 白素贞反问道:“你会怎么做?” “概念这种存在会被覆盖的,比如你们的欲就能覆盖恶,所以要想一直存在,必须把恶这个概念深入人心,现在所有人都惧怕恶,反而恐惧这个概念压制住恶。如果我是恶,我只会选一波最弱小的人,放大他们的恶,让人类感觉能消灭恶,但是又束手无策,甚至憎恨自己,诞生新的恶。” “你真是个魔鬼。” 杨婵问道:“他说的什么意思?” 白素贞轻轻吐出两个词语,杨婵先是一惊又是一喜,激动地在白素贞脸上亲了一口。 聂小倩也好奇地看向他们。 祝英台说道:“老人和小孩是他们无法割舍的存在,舍弃老人小孩,自己就变成恶。不舍弃老人小孩,他们就不断作恶。恶这种行为会覆盖所有人,谁都逃不掉,谁都忘不了。善良会彻底消失。” 聂小倩闻言一脸怒气,转身离开了阳台。 杨婵问道:“那如果是欲,我们又该怎么做?” “压制所有欲望,让他们自己去拥抱欲望。你给的,人们不会珍惜的。你不给,他们反而把你奉为神明,哪怕你是个恶魔。到时候整个世界还不是你们说了算?” “压制欲望,我们不就消失了?” 沈泉看向白素贞,杨婵现在越来越蠢了。 白素贞说道:“欲望不会消失,它是一种本能,只要是智慧生物都会有欲望。” “太监虽然被阉割,但依然具备性意识。” 祝英台冷笑道:“你这是人残心不残,聂小倩怀孕把你憋坏了。” “我就是举个例子,你不喜欢听我换一个。比如饿也是种本能,但是吃饱后就不会去想,如果一群人饿狠了,佛魔都吃给你看,爆发的威力比恶还恐怖。你们欲虽然比不过饿,但是也能做到这一步。” “呵呵,你就是想要把我们从魔的怀抱拉回来而已。” “女皇大人,我想要你们凌驾在魔之上。” “你听过欲做主神的世界?” “我电脑里面的学习资料就有那样的世界。” “我才不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 “你没看你怎么知道那些是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 祝英台把脚放到沈泉怀里。 “给我舔干净。” “遵命,女皇大人。” 沈泉抱住祝英台的脚贪婪地亲了一口。 杨婵好奇道:“什么味道?你就这么喜欢舔脚?” “屈辱和愧疚的味道。她让我舔,就代表还给我机会拯救她,你们四个,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。” 祝英台一脚将沈泉踢翻,然后走到他面前。 “你永远都欠我的。” 杨婵将脚递到沈泉面前。 “也尝尝我脚的味道。” “那你还是杀了我吧。” 杨婵一脚踩在沈泉的脸上。 “让你舔是看得起你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 两个人走后,沈泉挣扎着想要扶起轮椅,白素贞扶着他坐上去。 “为什么要教我们这些?你不是想要拯救世界吗?” “一个自己都不曾生病的医生如何知道病人的感受。” “那你舔过聂小倩的脚吗?” “不告诉你。” 暴徒沉寂了下去,人们以为所有一切都得到控制,但是更无力的绝望正在蔓延。 恶降临的第二十四天。 程警官再次找了过来,他轻轻敲着门。 依旧是沈泉开门,四个女人拿着武器站在后面。 程警官的女儿晶晶躲在后面,怯生生地看着对面五个人。 “沈泉,事情很不对劲,人们不再疯狂,但是案件更多了。” “进来再说吧。” 白素贞看着晶晶无辜的样子,皱起眉头。 “上面说已经找到控制的办法,你的事稍后会有专人调查。” “我不着急,我这边食物和水还有不少。” 程警官看着沈泉淡然自若的样子,问道: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 “猜到了,但不确定。现在案件是小孩和老人的居多?还是分男女案件?” “现在全是小孩的案件,家长还帮忙隐瞒。” “恶这次想要玩死你们。” “沈泉,有没有办法解决?” “把孩子都饿着,只要饿不死就行,饿比恶强一些。” “没其他办法吗?” “要不你把她绑起来也许。她做了什么?” 程警官咬着牙说道:“她妈妈受伤了,说自己不小心弄的,她吵着要吃冰淇淋。” “你如果不忍心,就把她留在我这里,我帮你管教她。” 程警官问道:“有没有其他办法?” 沈泉摇摇头。 “恶是不是在谋划更大的事情?” “它已经做了,只是你们没感觉到。” 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 “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,只是你不肯承认,别自欺欺人了。” 程警官浑身颤抖,压抑着心中的怒气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“我要其他解决办法?” “我说了,把他们绑起来,饿他们。” 这时小女孩晶晶突然说道:“爸爸,他们一定是在骗你,他们知道其他办法,就是不告诉你。” 说完还睁大无辜的大眼睛看向程警官。 沈泉轻声说道:“我听说过一个故事,一家四口坐船,父母关心姐姐,弟弟嫉妒心起,一把将姐姐推下船。弟弟以为姐姐能够再次游起来,却不知道这个恶作剧没有结局。” 晶晶却说道,声音清脆得像在背诵课文:“叔叔,因果的链条太长了。为什么游不起来?为什么弟弟就有错?他还是孩子,他什么都不懂,难道你们就不能给他一次‘学习’的机会吗?” 她歪着头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、过于专注的光:“叔叔,如果所有生命降生时就通晓一切,那‘经历’本身还有什么意义?痛苦、错误、毁灭……不都是学习的一部分吗?你不能只用‘善恶’这把尺子,就决定一种‘可能性’该不该被抹去。这个世界,恶存在的时间,可比善要古老得多,也坚韧得多。”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,无视了四个女人骤然绷紧的身体和手中的武器,目光只锁定沈泉:“叔叔,我知道你有本笔记本。把它给我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 沈泉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不是孩子在讨价还价,这是一种交换。他眯起眼睛,声音低沉:“什么秘密?” 晶晶笑了,那笑容纯净,却让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感到心悸: “关于你到底是谁的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