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沈泉送回家后,程警官便匆匆离开了,借口队里有事。 门一关,杨婵立刻将死亡笔记推到沈泉面前。四个女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。 “程警官已经被‘恶’盯上了,不需要我们动手。” 杨婵冷冷道:“我不信。” “杨婵,你自己已经被‘恶’影响了,赶紧摆脱它,不然你也会迷失。” “既然他死定了,你就把他名字写上去。” “我不会写。” 杨婵眼睛泛红,伸手摸向藏在衣服里的水果刀。其他三女脸色大变。 “杨婵,你疯了!” “我再也不想被当成疯子关起来!沈泉,把名字写上去!别逼我动手。” “那你动手吧。他也帮过你。” 沈泉毫不畏惧地看向杨婵。杨婵脸上挣扎的神色越发剧烈——她知道自己不对劲,却控制不住。 “吃饭吧,‘恶’也没那么容易彻底控制她。你没在饭菜里下毒吧?” “她们在酒里下了晕车药。” “他是刑警,尝一点就能发现。下次别做这种蠢事。” “你才蠢!” 祝英台白了沈泉一眼——看来下药的主意是她出的。 “今天的鱼汤看起来不错,白素贞做的吧?” “呵呵。” 饭后,杨婵仍僵在原地,面部扭曲,仿佛体内有两个灵魂在撕扯:一个是愤怒冲动的恶念,一个是疯狂憎恨的魔念。 沈泉推着轮椅来到电视机前,放了部《死亡笔记》电影。他需要再研究这本笔记的用途——它被送来肯定有原因,或许能在上面找到破解之法。 聂小倩轻声问:“不管杨婵了吗?” “不用,过会儿就好了。” 另一边,程警官驾车飞驰向警局。他需要拿到沈泉他们全部的笔录,向上汇报。 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,每个人似乎都在用噪音发泄不满。 前方,两辆车追尾。车主下车先是争执,随即动手,在马路上扭打起来。程警官连忙将车停到一边,上前阻拦。 “我是警察!都给我住手!” 两人却毫不理会,反而打得更凶。 程警官试图拉架,却被认为拉偏架,两人竟对他动起手来。 交警赶到时,两个车主满脸是血,程警官也鼻青脸肿。 “我是刑警队的程鹏。这里交给你们,我还有急事。” “抱歉程警官,你不能走。你参与了斗殴,必须接受调查。” “我有很重要的事!” “我们没接到你有任务的通知。根据其他人描述,是你先动手殴打两位车主。” “我是下来拉架的!” 这时一个车主喊道:“他一下来就扇了我们一人一耳光!是他先动的手!” 这话如同一个开关——程警官的记忆开始错乱。在另一段记忆里,他忍受不了刺耳的鸣笛和拥堵,看到两车刮蹭,愤怒地冲下车吼道:“把车挪开!挡路了!” “我们得拍照取证,等一下。” “我有急事!快挪开!” “急着投胎啊?等会儿会死?” 程警官怒极,一巴掌扇在说话的车主脸上。另一个车主发出嗤笑,他又一巴掌扇过去。三人随即打成一团。 程警官捂住头——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和发生的完全不同。 “程警官,你还好吗?” 程警官冲回车上拿起手机,打给局长,却一直占线。在这逐渐失控的城市里,局长显然更加繁忙。 电话终于接通,程警官急忙汇报沈泉一家的事。 “程鹏!我看你是疯了!这种话你也信?赶紧给我回来!又出命案了!” “局长,我在路上打人了,被交警扣着,回不去。” “程鹏!这么忙的时候你还给我添乱!我给交警那边打电话。这次是灭门案,非常严重!” “局长,这样不好吧……” “事态紧急!你先回来!” 好不容易从交警处脱身,刚回警局,突然一声枪响划破空气。 走廊上的警察纷纷寻找掩体。 一名女警哭喊道:“张警官把嫌疑犯打死了……然后开枪自杀了!我拦不住他……我没用……我拦不住他……” 旁人闻言冲进审讯室——只见一名嫌疑犯已被打得不成人形,气绝身亡;张警官则一枪崩在自己太阳穴,红白液体喷溅四处。 女警瘫坐在地,喃喃自语:“我拦不住他……我没用……我该死……” 察觉不对的程警官猛冲上去,在女警撞墙前拦住了她。 “我没用……我该死……” “来人!快抱住她!” 有人接手后,程警官发疯般冲向档案室,找到沈泉五人的笔录,又冲向局长办公室。 一进门,局长便咆哮起来: “程鹏!你疯了?!居然在马路上打人!现在视频都传到网上了!” “局长,你先看看这个。” “这是什么?” “沈泉一家人的笔录。他们之前提过‘魔’入侵的事……和现在的情况很像。” “程鹏!我看你真疯了!一群精神病的话你也信?!” “局长,我和沈泉一家接触过……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!” 这时电话响起。局长接听后,脸色铁青。 “有人挟持了加油站!你赶紧去处理!” 程警官再次恳求:“局长,你就信我一回!沈泉一家说的事和现在的情况太像了……” “你先过去!我会看的!” “局长,你一定要看!看完赶紧向上汇报!沈泉以前就是被佛祖找来处理这类事情的!” 局长强压怒火:“我会看的!你快去处理加油站的事!” 程警官离开后,局长翻看起沈泉五人的笔录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——这都什么跟什么?杨婵、白素贞都出来了,还什么五座港岛、九个世界……程鹏也疯了吗? 手机再次响起。局长接听,怒吼道:“必须控制住!学校不能乱!必要时申请武警支援!我马上过去!绝不能让学生闹起来!” 局长匆匆离开。桌上的笔录静静躺在那里。 窗边,白素贞端着一杯热水,俯视着楼下混乱的人群。 祝英台走到她身旁,冷漠地望向街上扭打的人影。 聂小倩也凑过来,好奇道:“你们在看什么?” “这个‘恶’有点厉害……居然悄无声息影响了这么多人。” “是啊,比欲魔强多了。” “手机上说,已经有军队进驻大城市了。” 祝英台冷笑:“如果‘恶’真像沈泉说的那么厉害,军队进去就是给他们送枪的……只会更乱。” “为什么我们看到这些……会觉得特别舒服?我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。” 白素贞轻笑:“因为我们是魔。” “杨婵和沈泉呢?” “杨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沈泉在练习走路。” 白素贞问:“你们俩能感受到‘恶’的存在吗?” 聂小倩直接摇头。祝英台沉默不语。 白素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——看来沈泉瞒了她们不少事。 另一边,警局内。 好不容易劝降加油站暴徒,程警官第一时间赶回警局,却发现局长不在,笔录仍原封不动放在桌上。 他拦住一名路过的警察:“局长呢?” “局长在学校守了一夜。听说有个老师骚扰女学生,全校学生都闹起来了。局长带人在那边镇场子。” 程警官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想打给局长,想了想,又换成打给自己在省里退休的老师——对方虽已退下,却仍有不小能量。 电话很快接通。程警官将沈泉一家的事说了一遍。 “程鹏!学校怎么教你的?这种事你也信?!昨天有个冒充耶稣的,纠集信徒冲击政府,直接被击毙了!刚才还有个案子,有和尚冒充佛祖诈骗!” “老师,沈泉一家真的不一样……他们甚至一周前就开始囤积物资,他们预感到会出乱子!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 “我需要证据。光凭你几句话,我没法向上汇报。” “老师,我这就去找沈泉!他那里一定有证据!” “程鹏……你真的相信那个沈泉?” “老师,我和沈泉接触过一段时间……我相信他。” 真正让程警官相信沈泉的,是那场沈泉与刘青松的对话——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,一个甘愿去杀人,一个甘愿去坐牢。 不等程警官离开,局长赶了回来。 “程鹏!纺织城那边出事了!你过去一趟!” 程警官却反问:“局长,这些笔录你为什么没看?” “上面全是疯话!能证明什么?!程鹏,服从命令!” “局长,我有其他事。纺织城那边你派别人去吧。” 局长怒吼:“你敢走出这个门,就别回来了!” 程警官脚步一顿。 “局长,这件事我必须做。有什么处罚,我全认。” 说完,程鹏冲了出去。 这时,手机响起——是妻子打来的。程鹏犹豫片刻,接起电话。 “程鹏!女儿被人打了!你快回来!” “晶晶受伤了?” “她头被打破了!救护车到现在都没来!” “等着我!我马上到!” 程警官又疯狂地朝家里赶去。 世界如同一串被点燃的鞭炮,不断炸响,噼里啪啦,直到烧尽最后一根。 疯狂的拍门声将沈泉五人吸引到门口。程警官在门外怒吼:“沈泉!开门!” 四个女人纷纷去找武器。沈泉简直没眼看——这群傻子。 他来到门口,打开门。程警官带着妻女冲了进来。 “沈泉!我需要你拿出证据,证明你和这件事有关!” 沈泉淡淡道:“我没证据。” 杨婵四人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菜刀、棒球棍、剪刀和水果刀。 程警官将妻女护到身后。 “你们想干什么?!” 杨婵冷笑: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 沈泉无奈叹气。 “他不是来杀我们的——至少不会带着家人来杀我们。把武器放下吧。” 他又转向程警官:“我没法证明自己。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 “你们就没有什么……特殊的东西?” “有。但不能给你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它很危险。” 程警官眯眼盯着沈泉。沈泉再次开口:“把武器放下吧。” “沈泉,为什么要跟他说实话?你又想当救世主了?” “这里的食物只够撑两个月。两个月后怎么办?” “如果有人放火烧楼呢?如果有人炸楼呢?最麻烦的是……如果有人启动大伊万呢?官方的庇护所更保险。等食物快吃完,我们就去官方那边混一段时间……不然我这个残废必死无疑。” “他们会关我们到死的。” “被关着,总比死了强。” 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巨响——一座矮楼被火焰吞噬。 程警官脸色骤变。 手机随即响起。 他接通电话,局长的咆哮声再次传来: “程鹏!有人劫持了幼儿园!我限你半小时内赶到!不然你就别干了!” 程警官环顾四周,拿出手机对着沈泉五人拍了起来,又将屋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和水摄入镜头。 拍完,他转身要走。 “程警官,要不把你老婆孩子留在这儿吧。我这里比外面安全。” “不用。我带着她们。我能保护她们。” 沈泉不再劝,反手关上门。 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 沈泉没回答,转动轮椅向房间挪去。 祝英台挡在他面前。 “如果这里的人知道我们的存在,一定会杀了我们。” “放心,他们不会杀我们……毕竟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” “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。结果我们被关进精神病院三个月。” “我想再试一次。” “你现在就是个残废!还想拯救世界?你拿什么拯救?那本破笔记本?” 沈泉抬头看向祝英台。 “我知道我说过的话最后都会变成谎言……但我必须再说一次:我会拯救你们的。” 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,还想救我们?别痴人说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