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桑美按地址找到一间破旧的武馆。断泉正在里面教人练拳。 “断泉!” “桑美,你来了。大家先休息。”断泉转向桑美,“跟我来。” “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!” “我们单独聊,好吗?” “不行!你搞大了我的肚子,必须当众负责!” 断泉凑近她,压低声音:“你没怀孕。” 桑美瞳孔一缩。 “进来谈吧。我本来打算每月去找你一次的。” 桑美跟他进了里间。断泉从床底拖出一只盒子。 “我原计划每月见你一次,没想到你自己来了。这是不记名债券,以后应该会升值。这些是我在古董摊淘的,有收藏价值,你可以留着。” “你想用钱补偿我?混蛋!” “钱只是一部分,也是最不值钱的部分。” 断泉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金属箱。 “我知道你们喜欢冒险。这是我收集的一些神奇道具——比如这件披风能带人飞行,这把匕首能刺穿任何材料。” “还有这个,房产证和车辆登记。你成年后可以搬进去。” 他从床头拿出一封信。 “大学推荐信。你可以用它入学。” “我不要这些!” 断泉再取出一个箱子。 “你们那天假婚礼,你穿的婚纱太难看了。这件粉色的,更适合你。” 桑美望着盒子里的婚纱,声音发颤:“你知道送婚纱意味着什么吗?” “不知道。在这场你们主导的游戏里,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。” 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 “我知道你没怀孕,也知道这是你们设计的游戏。还有那个天天监视我的蚊子机器人。” “你都知道了?” “很难不知道。你外公差点把机器人贴我脸上。” “你怎么确定我没怀孕?” “第一,我不会和未成年人上床。第二,你的呼吸和心跳告诉我你没怀孕。第三,你们对我的态度不像对爱人或家人,倒像对囚犯。” “……那你知道这些,为什么不走?” “一切都只是猜测。万一你真怀孕了呢?”断泉声音很平静,“我必须先安顿好你的未来——古董和债券保证你的生活,房子车子已经备好,推荐信也拿到了。这件婚纱反而成了最多余的……本来还想买戒指和鲜花,现在看来没必要了。” 桑美盯着婚纱,深吸一口气。 “那你为什么还买?” “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,哪怕只有1%的希望。” 桑美直视他的眼睛。 “为什么现在放弃了?” “你从进门开始,表现得像个催债的,而不是在等待的人。我一个月没找你是我的不对,但我需要时间弄清楚发生了什么。结果……你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测:你们在愚弄惩罚我,不是在考验等待我。” “现在,能告诉我为什么抓我、监控我吗?” “断泉……你就是个混蛋!” 桑美哭着冲了出去。断泉没有追。 他下楼向学员和直播观众道歉,遣散了学员,关闭了直播。回屋收拾好所有东西,装箱上车。 又买了两束花、一瓶红酒,开车前往史密斯家。 按了很久门铃,杰瑞才开了门。 “你是断泉?” “桑美回来了吗?” “还没。你怎么来了?” “来拜访你们。” 杰瑞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他进了屋。 “其他人都不在?” 杰瑞不知道该不该揭穿这场惩罚游戏——他知道这是错的,又不想伤女儿的心。 “贝丝上班去了,莫蒂和瑞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桑美说去找你。” “我跟桑美谈过……结果不太好。” “她告诉你了?” “没说,我猜到了一部分。” “桑美呢?” “哭着走了。我觉得不去追才是正确的。” 杰瑞眼中泛起怒意。 “你为什么伤害桑美?她只是要你为欺骗付出代价!” “我没伤害她,是她自己接受不了现实。”断泉看着他,“能告诉我,我到底怎么骗了她吗?” “你为什么不去追她、安慰她?莫蒂说你们是朋友。” “杰瑞,你是这个家里唯一成熟理智的人。你应该明白——我不去追,才是对桑美最好的安慰。” “你让我女儿哭泣,这不可原谅。”杰瑞指向门口,“请你立刻离开。” “我很抱歉。”断泉放下手里的东西,“虽然我不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们为什么要删除我的记忆……但我的确让桑美流泪了。这些礼物是留给桑美的,请你转交给她。这两束花送给桑美和贝丝,这瓶酒送给你。我这就走……替我向桑美说声对不起。” 放下礼物,断泉转身想走。 门忽然开了——太空贝丝走了进来。 “你是谁?” 断泉一愣。他没想到对方也在,早知道该多准备一束花。 “我是桑美的朋友,来拜访她。能让一下吗?我要走了。” “你就是那个直播教功夫的断泉?你真的会功夫?” “不会,都是骗人的。” 太空贝丝冷笑,一拳挥了过来。 砰! 断泉结结实实挨了一拳。 “居然真的不会功夫……走吧。” 断泉赶紧离开,免得被桑美堵在门口。 还没发动车子,另一辆车停在他旁边。 “你是断泉?” “你好。” 又撞见家庭贝丝——运气真差。 太空贝丝冲出来喊道:“拦住他!他欺负桑美了!” 断泉举手投降:“我没欺负桑美,只是和她谈了谈。” 太空贝丝掏枪指着他:“下车,不然我开枪。” 断泉无奈下车。 “我可以解释——” 太空贝丝一肘击在他后颈,将他控制住。 “我喜欢审问,不喜欢解释。” --- 车库内。 断泉被金属锁扣固定着。杰瑞、家庭贝丝和太空贝丝站在他面前。 杰瑞先开口:“你刚才说桑美去找你,你拿出那些礼物,然后她哭着离开了?” “对。” 太空贝丝追问:“这不是重点。你为什么买婚纱?” “或许……还有那么一丝可能,他们说的是真的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又觉得不是真的?” “一开始我有三个猜测:一,我和桑美真的发生了什么,他们为了试探我是否真心而设下考验;二,我伤害过桑美,他们删除我的记忆作为惩罚。” “三呢?” “桑美真的怀孕了,但是你们不接受我,所以赶我走。” “这和你买婚纱有什么关系?” “如果是一或者三,我或许会试着改变现状。但事实上……是我想多了。” 三人沉默。又是瑞克把事情搞砸了。 “那场假婚礼你们三位没有参与,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关系。放我走吧,我会离你们家远远的。” 杰瑞犹豫道:“你说……有没有可能,桑美其实真的喜欢你?” “看得出来她对我有点好感,但只有一点点。”断泉摇头,“更多的,是一种发泄怒气的对象——我可能是她某个没打败的‘恶龙’,或者没得到的‘玩具’,又或者是她证明自己的‘勋章’。” “你们是成年人,应该明白这不是爱。” 家庭贝丝叹了口气:“放他走吧。不能再任由他们胡闹下去了。” 太空贝丝却问: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——你喜欢桑美吗?” “不喜欢。”断泉回答得很干脆,“从我醒来到现在,我跟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。她看我的眼神充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控制欲极强——这让我很不舒服。从一开始,她就没平等看待甚至正视过我。你觉得我会喜欢她吗?” 这时候,车库门突然被拉开,传来桑美的声音:“断泉来过吗?我看到客厅里的东西了——” 看到杰瑞、太空贝丝和家庭贝丝围着被绑住的断泉,桑美怒喊:“你们对他做了什么?!” 杰瑞急忙解释:“桑美,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 “你们怎么能绑架他?他是我朋友!” 太空贝丝提醒:“是你和瑞克先绑架他的。” “我没有!我只是邀请他来做客,和他玩个小游戏。” “桑美,这已经超出游戏的范畴了。” “断泉会理解我的。” 桑美看向断泉。断泉苦笑:“好吧,我能理解。先放我下来,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 “我说了,你不能生气。” “我不生气。” --- 半小时后,断泉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。 “桑美,送我回去吧,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 “你不会恨我吧?” “不会。” “那我去拿传送枪。” 断泉无语望天。恢复记忆之后,他觉得自己的克隆体是个坑货,桑美一家……也是坑货。 家庭贝丝歉然道:“抱歉,断先生,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。” “没事,预料之中。只是没想到瑞克和桑美下手这么狠。” 说完,断泉沉默了——看来下次不能再随便离开基地了。 桑美拿来传送枪,打开一道相位门。断泉试探了一下对面,说道:“各位保重,我走了。” 他一离开,桑美就迫不及待想把礼物搬回房间,拿着房产证和车钥匙想去看看断泉准备的房子。 家庭贝丝拦住她:“桑美,你去哪儿?” “我去看看断泉买的房子。” “我陪你去。你现在还不能搬出去住。” “好吧。” 母女二人来到那间公寓。推开门,看到里面已经备齐的家具电器,两人一时说不出话,只是四下打量着。 “怎么了,桑美?” 家庭贝丝越过桑美望去—— 那是一间婴儿房。里面摆满了婴儿用品和衣物,粉色的婴儿床放在正中间,上面还放着一枚戒指。 “妈妈……我错了。” “桑美,没事,有我在。”家庭贝丝轻轻抱住女儿的肩膀,看着那个准备得一丝不苟的房间,低声说,“他连1%的可能性都准备了……而我们连1%的信任都没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