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的金属浮岛上,挤着一千多个克隆体。烤炉冒着青烟,啤酒罐堆成小山,有人抱着吉他弹唱老歌,有人拉着女伴在空地旋转——这片冰冷基地竟被他们折腾出了几分人间烟火。 白月魁挽着一个白发克隆体,在断泉对面坐下。 “断先生,”她晃了晃杯里的饮料,“管理八千个‘自己’,是什么感觉?” “像被八千个自己同时追杀。”断泉灌了口啤酒,“既要清剿魔人,又找不到足够人手——满世界搜寻,也只找来你们二十几位。” “听说您以前用‘玩家投影’效果不错,为什么停了?” “那些世界怕了。”断泉盯着篝火,“魔已经能通过玩家反向定位原世界。我不能拿别人家园冒险,何况请动玩家还要欠下还不清的人情债。” 白月魁沉默。她没想过是这个原因。 “我有个想法,或许能缓解您眼下的困境。” “说。” “脑域连接。”白月魁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共享感官与思维,建立集体意识网络。” 断泉苦笑:“刚才还有人建议我搞蜂巢集群意识。你这更离谱。” 白月魁微微一怔——竟已有人想到更前一步。 断泉却忽然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道光。 “白月魁……你真是个天才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“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了。” 白月魁茫然——自己说什么了? 断泉走到空地中央,声音传遍整座浮岛: “所有人——听我说!” 目光如潮水般汇聚。 “我要建立一款游戏。你们都可以进入,自由捏脸,做任何想做的事,谈恋爱,结婚,生活。”他顿了顿,“游戏时间是现实的十倍——玩两个小时,就能获得二十小时的记忆。你们可以在里面创造属于自己的人生,等自我意识完全成熟,身体数据会与游戏记忆同步……” 篝火噼啪作响,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 “届时,你们每个人都将是独立的个体。”断泉环视那些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,“既然没有现成的玩家,我们就自己创造。每个人,都可以成为真正的‘自己’。” 死寂持续了三秒。 然后,欢呼声如火山爆发。 “本体万岁!!” “断泉万岁!!!” 克隆体们互相拥抱,有人把啤酒泼向天空,有人抱起女伴转圈。那一张张脸上绽开的笑容,让这座金属岛屿第一次有了温度。 断泉回到座位,对虚空说:“小长门,尽快开发出这个系统。让他们……好好活着。” “好的,断先生。”长门有希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。 白月魁轻声说:“您那位信息生命体……真方便。” “还好。”断泉转向她,“你有什么要求?我会尽量满足。” “我想知道……”白月魁握紧杯子,“解决‘玛娜生态’的方法。” “为什么不造飞船,寻找新星球?” “什么?” “原本你们是那个世界的‘免疫细胞’,现在却成了‘癌细胞’。”断泉看着她,“你觉得……癌症有救吗?” “一定还有办法。” “你怎么和马小玲一样倔?”断泉摇头,“有些事,强求不得。” “我想试试。” “理论上,癌细胞也有分化逆转的可能。”断泉缓缓说,“但那过程漫长而残酷,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。你确定选这条路?” “您去过那么多世界,一定见过类似的案例。” “准确说,是我的克隆体见过,再把信息传回。”断泉停顿片刻,“还真有一个世界,存在可行性方案——而且你们已经具备部分技术基础。” “什么方法?” “在一个叫‘阿凡达’的世界,有一种‘生态沟通’技术。”断泉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你们能掌握它,或许可以尝试与玛娜生态……对话。” “生态……也能沟通?” “当然。”断泉望向夜空,“世界千奇百怪,什么都有可能。正是这种多样性,才让生命显得……伟大。” 解决克隆人问题后,断泉心情明显松快了些。 他转向邀月:“跳舞吗?我们也去跳一支。” “你不先请杨艳?” “先陪妹妹跳,再陪老婆跳。” 邀月脸上不情愿,脚步却已随他走向篝火。 “我不会跳。” “我教你。” 不远处,怜星与火麟剑盯着这一幕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 “你们嫉妒邀月做什么?”旁边的克隆体无奈道,“按本体的性子,待会儿肯定会来邀请你们。” “真的?” “闭嘴!” 克隆体看着犯痴的怜星和浑身冒黑火的火麟剑,叹了口气:“本体是什么样的人,你们还不清楚?嘴上总说不在乎、要躺平、会跑路……心里却比谁都想救下所有人。” “他若不来邀我们,我们就揍你。” “他不来,你们打我干什么?” “谁让你长得像他。” “我是克隆体,当然像!” “我不管。他不来,我就揍你。” “……要不,我带你们去看看杨艳和孩子?按说,他们算是我们克隆体的嫂子和侄子。” 火麟剑与怜星对视一眼。 “……那,去看看吧。” 舞池中,邀月忽然低声开口: “周芷若最近在追一个男人。” “谁?我认识吗?” “一个叫丁鹏的刀客。他还有个徒弟叫王晓……据说是你养子断明图的兄弟。” “丁鹏和周芷若……”断泉失笑,“倒有几分相似。王晓居然也来了这世界。” “你把你养子怎么了?‘断手’很关心这事。” “‘断手’被许青山洗过脑,有点……汉奸倾向。” “你还没说你养子的事。” “老一套。”断泉声音平淡,“消除记忆,克隆复活,丢进茫茫人海。” 邀月若有所思。 “那个‘假邀月’呢?” “克隆复活,消除记忆,送进安全屋。他们还生了个儿子,我帮着取名……燕子飞。” “什么破名字。” “‘邀月’也这么说。所以他们自己改成了燕桂君。” “一样难听。” “等你有了孩子,自己起个好名字。” “我们……”邀月声音发颤,“真的不能在一起?” “我只把你当妹妹。”断泉停下舞步,“别这样。” 邀月深吸一口气: “我没把你当哥哥。” “再这么说,我只能走了。” “肩膀……借我靠会儿。” “就一会儿。靠惯了……会上瘾的。” 邀月忽然抱住断泉,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。 鲜血渗进衣料。 “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。” “别玩这么老的梗行不行……” --- 包子铺外。 断泉独自走来,见一群克隆体围在那儿,问道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 “我们在给小舟晚抓周呢,本体。”一个红发克隆体笑道,“抓了三回,他都只抓小提琴。” 红毯上,小舟晚正趴着爬来爬去,周围摆满各式礼物。他看了一圈,最后还是摇摇晃晃地扑向那把小提琴。 “耶!四连胜!” 一个白发克隆体笑呵呵地把其他礼物下压着的钱全揽进怀里。 断泉问:“这些礼物哪来的?” “下面那些大老板送的。”克隆体耸肩,“我看不要白不要,就收下了。” “那你自己留着不就好了?” “好东西我们当然自己收着。”克隆体拉过自己的女友,指了指她颈间的项链,“你看这项链,就是一个姓张的富商送的。” 断泉差点吐血——明面上是说项链来历,暗地里分明是来炫耀女朋友的。这一路上,不少克隆体都有意无意地向他显摆自己的伴侣。 “地上凉,把孩子抱起来。” “简单。” 四个红发克隆体同时发动能力,地面顿时泛起暖意。 “本体,您别捣乱了,快去跳舞吧。”克隆体压低声音,“怜星和火麟剑可都等着呢。” 人群外,怜星和火麟剑正陪着杨艳说话,眼神却不时飘向断泉。 断泉刚走近,杨艳便主动开口: “怜星和火麟剑等你很久了,去陪她们跳吧。” 两人立刻投来期待的目光。断泉硬着头皮说: “要不……你们先猜拳?我真不好选。” 一直躲在旁边的克隆体松了口气——总算不用挨揍了。 --- 翌日清晨,谛听回来了。 它踏着金云落在防护罩外,银角上沾着露水。 “断泉,我在大岛上转了一圈,没见到特别厉害的魔人,倒是有几个实力不俗的家伙。” “你确定?” “你不信我?”谛听扬起下巴,“知道我在下面做什么工作的吗?” “别打岔。哪些人?” “这岛是个神话影视综合世界。三圣母杨婵、二郎神杨戬、法海——这三个最厉害。另外黑山老妖、慈航普渡也有些本事。” 断泉调出操作面板,快速翻阅无人机与卫星传回的侦察画面。他在一块电子板上写写画画,陷入长久的沉默。 最终,他用笔在一列名字中圈出四个。 “小长门,”他唤道,“通知所有召唤者,今晚召开作战会议。克隆体不必参与——地方不够。” “好的,断先生。” 谛听好奇道:“你想到什么了?这次魔佛赌约的内容,我到现在还没头绪。” “你不是能听心观忆吗?” “看你的?”谛听后退半步,“你肯定又要揍我。” “晚上就知道了。” 五座岛的魔人虽多,但若无人统筹,清剿只是时间问题。可“魔”行事,绝不会如此简单。 断泉反复推敲所有线索,发现唯有带回他圈定的那四人,才可能找到突破口。 --- 夜幕降临,被召唤而来的人们陆续聚集到小岛。乔峰、张三丰、石破天站在一起低声交谈;艾达·王与龙小云靠在墙边观察人群;白月魁的小队聚在角落,红蔻正擦拭着武器。 断泉备好了与昨夜相似的食物酒水,甚至为那些名将准备了整坛烈酒。 人差不多到齐后,他走到空地中央,抬手开启3D投影。 仙岛的立体模型在半空中缓缓旋转,山川河流、城镇废墟清晰可见。 “经过五天侦察,我们已基本掌握仙岛的面积、魔人分布及实力层级。”断泉的声音很平静,“岛外围散落着一些村庄,虽有道士、僧侣庇护部分幸存者,但处境堪忧。我们将逐步登岛解救,但在此之前——” 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全场。 “我需要你们帮我带回几个人。她们很可能与魔气入侵的根源有关。” 投影切换,四组坐标与人物画像依次浮现。 “第一目标:三圣母杨婵、刘彦昌。坐标华山。可能遭遇二郎神杨戬。此队由吕祖与笑三笑负责,挑选二十人组队,另配两百克隆体。” “第二目标:白素贞、小青、法海、许仙。坐标西湖。此队由老天师与马小玲带队,同样二十人加两百克隆体。” “第三目标:聂小倩、宁采臣。坐标南郭县。乔峰与聂风负责,配置同上。” “第四目标:祝英台、梁山伯。坐标宜兴。白月魁与龙小云带队,同样编制。” 画像在火光中微微晃动。 “目标人物必须全力带回。”断泉加重语气,“其中杨婵为重点——若有魔化迹象,不惜代价,当场格杀。” “未参与此次行动者,继续按原计划清剿外围魔人。” 人群安静了几秒,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: “为什么要带她们回来?断顾问,请说明原因。” 断泉沉默片刻。 “此次魔气入侵,与‘情’‘爱’有关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至今未发现实力强大的魔人或‘魔主’。而以上四组目标,分别对应神、妖、鬼、人四段传奇爱情——我怀疑,其中可能有人就是‘魔主’。” 篝火噼啪作响。 “清剿魔人只是时间问题,‘魔主’才是关键。”断泉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旦‘魔主’成魔,此界必将覆灭。” 他低头看向电子板上的部署,总觉得遗漏了什么。 想不明白,便增强实力。 “牛头,你去一队协助;祖巫,去二队;紫无极,三队;金辉,四队。” “谛听,你也去一队。” “明早八点,统一行动。未入选者全部来岛待命,随时支援。” 他放下电子板:“现在自由提问。有什么问题,尽管说。” 人群安静了片刻。 一个年轻武者举起手,声音有些发颤:“断顾问……我们都是克隆人吗?” 断泉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 “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。”他顿了顿,“包括我。我知道这很难接受。” 又有人问:“那战胜‘魔’之后,您打算如何安置我们?” “目前计划是将你们安置在五座岛上。”断泉望向远处被魔气笼罩的岛屿,“若有变动,我会及时通知。” 夜风吹过浮岛,篝火的火星升向夜空。远处,四座岛屿在黑暗中沉默着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