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宇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回了个不太标准的礼。 “李部长,你们太客气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把这群人赶紧打发走。 这阵仗要是再持续下去,估计整个镇子的人都得跑过来看热闹。 李国栋放下手,脸上露出笑容。 “不客气。” 他转过身,从中年军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。 “这是军区给你的正式聘书,还有一些……特殊通行权限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些。 “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,直接联系我们。” “药材、器械、甚至……人手。” “只要你开口,军区全力支持。” 孙宇接过文件袋,掂了掂。 不轻。 他抬起头,看着李国栋那张严肃的脸。 “李部长,我就是个兽医。” 李国栋摆了摆手。 “兽医?”他笑了,“陆铮跟我说,黑子被打穿了肺,县里十几个老兽医都说没救了。” “结果你一出手,不到两小时,黑子就活了。” 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认真。 “黑子不是普通的军犬,它是我们侦察连的功勋犬,立过三等功。” “你救的,不只是一条狗,是我们整个连队的战友。” 孙宇沉默了几秒。 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 “不。”李国栋摇头,“这不是应该做的,这是能做到的。” “能做到和应该做,是两回事。” 他看着孙宇,眼里闪过一丝欣赏。 “而且我还听说,你救了苏文山老首长。” “肺癌晚期……” “这些,都是你救回来的。”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。 “所以今天,我必须亲自来。” “代表军区,也代表苏老的那些老战友们。” “谢谢你。” 孙宇接过那沓文件,掂在手里,隐约能感觉到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件,还有几张盖了钢印的纸。 “李部长,您太客气了。” 他往后退了半步,想和李国栋拉开点距离。 这老军官身上的气场太强,站得近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李国栋摆了摆手。 “不客气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放缓了些。 “孙宇同志,我知道你是个踏实人,不爱张扬。” “可有些事,该认的,就得认。” “这些证件,你收好。” “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,或者需要什么资源,直接联系我们。” 孙宇点了点头,没再推辞。 他能看出来,李国栋是认真的。 再推下去,反而显得矫情。 杨昊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,急忙走上前。 “李部长,既然都来了,要不留下吃顿便饭?” 他搓着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。 “站里条件简陋,可饭菜管够,您和同志们辛苦了,歇歇脚再走?” 李国栋看了看杨昊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口大锅,脸上露出一丝笑。 “心意我领了。” 他摇了摇头。 “不过今天不行,我们还有任务,得尽快赶回去。” 说着,他转过身,看向孙宇。 “不过孙宇同志,你有时间的话,多来军区转转。” “我们那儿有个军马场,还有几个军犬训练基地。” “牲口的问题不少,正好缺你这样的人。” 孙宇愣了一下。 “我……” “不用现在答复。”李国栋抬手打断他,“你先忙自己的事,等有空了,随时来。” 他拍了拍孙宇的肩膀,力道很大。 “记住,军区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 说完,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战士们。 “上车!” 战士们齐刷刷地转身,快步走向吉普车。 李国栋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,看向杨昊。 “杨师傅,孙宇这样的好苗子,你得多培养。” “别让他埋没了。” 杨昊急忙点头。 “您放心,我一定。” 李国栋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大步走向吉普车。 车门关上。 引擎轰鸣。 三辆军车缓缓调头,沿着土路,消失在晨雾中。 院子里,重新安静下来。 杨昊站在原地,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,半天没回过神。 王大楠张着嘴,眼睛瞪得老大。 苏媛媛蹲在地上,捡起掉在地上的馒头,可视线一直落在孙宇身上。 孙宇低头,看着手里那沓文件。 红色的封皮,烫金的字。 【龙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军区特聘兽医顾问】 院子门口,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。 张守仁和王庆山从屋里走出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不怎么出现的站里老人。 孙宇抬起头,看见张守仁走到面前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 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复杂,而是一种……真诚的震撼。 “孙宇。”张守仁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“这次……真是了不起。” 他伸出手。 “恭喜你。” 孙宇愣了一下,随即握住他的手。 “张大夫,您客气了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张守仁摇头,“军区部长亲自来,这可不是小事。” 他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感慨。 “我干了三十多年,都没见过这阵仗。” “你小子……有出息。” 王庆山也走上前,拍了拍孙宇的肩膀。 “以前是我们看走眼了。” 他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。 “年轻人有本事,是好事。” “以后站里,还得靠你多撑着。” 孙宇看着两个平时总爱挤兑他的老兽医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 不是得意,也不是解气。 就是……一种被认可的踏实感。 “两位师傅言重了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还得多跟你们学。” 张守仁摆了摆手。 “学啥学,你现在这本事,我们都够呛跟得上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 他看着孙宇,眼神变得认真。 “别忘了,你是咱们站里出去的。” “以后飞得再高,也得记着根在哪。” 孙宇点了点头。 “我记着。” 王大楠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,冲上来一把搂住孙宇的脖子。 “孙哥!你这也太牛了吧!” 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 “军区部长!亲自来!还敬礼!” “我的天,我要是能有这待遇,做梦都能笑醒!” 孙宇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一把推开他。 “你能不能消停点?” “消停不了啊!”王大楠眼睛发亮,“孙哥,你现在可是咱们站里的宝贝疙瘩了!” “以后谁敢欺负你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 杨昊站在一旁,端着茶缸,嘴角勾着笑。 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孙宇,眼里满是欣慰。 苏媛媛走过来,把手里那个沾了灰的馒头扔掉,小声说: “恭喜你。” 孙宇转过头,看着她。 她的脸上带着笑,可眼里却闪过一丝什么情绪。 很快,又被压了下去。 “谢谢。”孙宇说。 苏媛媛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 院子里,众人围着孙宇,七嘴八舌地说着话。 有道喜的,有感慨的,也有打趣的。 院子里的喧嚣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愈演愈烈。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凑了过来,伸长脖子,想看孙宇手里那本红色的证件。 杨昊咳嗽了一声,从孙宇手里接过那个文件袋,动作郑重地取出那本烫金封皮的顾问证。他小心翼翼地翻开,那鲜红的钢印和庄重的楷体字,像有股无形的力道,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半分。 “西南军区,特聘兽医顾问……”杨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