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乱流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 香儿不知道自己和窃天者交手了多少次,只知道每一次碰撞,都让这片本就破碎的虚空更加支离破碎。金色的剑光与冰蓝色的冰焰交织、碰撞、湮灭,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。 她的嘴角溢血,冰凰之翼上的羽毛已经折断了大半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。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,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杀意。 窃天者站在她对面的虚空中,金袍依旧整洁,气息依旧平稳,仿佛刚才那数百回合的交手,只是一场热身。 “不错。”他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,“神帝巅峰的境界,冰凰涅槃的力量,竟然能接我三百招。比你父亲当年……也差不了多少了。” 香儿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拳头,冰蓝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。 窃天者笑了。 “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 他抬手,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——不是之前的虚影,而是实体,是真正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“天道之剑”。 “此剑,名为‘斩道’。” “三万年前,我用它斩伤了你父亲。” “三万年后……” 他看向香儿,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。 “用它杀你。” 话音落下,他一剑斩出! 金色的剑光划破虚空,所过之处,一切都归于虚无——空间、时间、法则、存在……全部被这一剑斩断! 这是斩道之剑! 香儿瞳孔骤缩,冰凰之翼全力扇动,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剑光! 但剑光的余波,还是擦过她的肩膀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 伤口处,金色的光芒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,冰凰的涅槃之力竟然无法愈合! “没用的。”窃天者淡淡道,“斩道之剑斩的是‘存在’。被它斩伤,你的‘存在’就被削弱了一分。斩够九剑,你就会彻底消失,连涅槃都救不了你。” 香儿心中一沉。 九剑? 她连一剑都差点躲不过,怎么躲九剑?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。 因为第二剑,已经斩来! 香儿咬牙,将冰凰之力催动到极致,周身浮现出九色光芒——那是她融合的九系法则,在冰凰之力的加持下,形成一道九色屏障! “轰——!!!” 剑光斩在屏障上,九色光芒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无数裂纹! 香儿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倒飞出去! 但她挡住了! 第二剑,挡住了! 窃天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 “九系法则融合?有意思。” “但……能挡几剑?” 第三剑,斩来! 第四剑,第五剑,第六剑! 香儿拼尽全力,用九色屏障硬接了六剑! 但每接一剑,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,身上的裂纹就多一道。 当第六剑落下时,九色屏障终于彻底破碎! 香儿跌落虚空,浑身浴血,冰凰之翼几乎完全折断。 七剑。 她接了七剑。 还剩两剑。 窃天者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 “七剑,很不错了。” “你父亲当年,也只接了八剑。” 他抬起剑。 “第八剑,送你上路。” 剑光斩落! 香儿闭上眼睛。 她太累了。 累到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了。 哥哥……对不起…… 我……尽力了…… “轰——!!!”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,但香儿没有感到任何痛楚。 她睁开眼,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 萧青玄。 他站在她身前,双手握着斩天刀,硬生生挡下了那第八剑! 金色的剑光与漆黑的刀芒碰撞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 “哥哥……”香儿愣住了。 萧青玄回头,对她笑了笑。 那笑容,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 温柔,坚毅,充满爱。 “傻丫头,说好的等我,怎么自己先上了?” 香儿眼眶一热,泪水夺眶而出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……” “废话。”萧青玄转过头,看向窃天者,“我妹妹在这里拼命,我能在外面干等着?” 窃天者看着这对兄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“萧战天的儿子,也来了。” “正好。” “一起杀。” 他挥剑,第九剑斩出! 这一剑,比之前的八剑更强,更快,更狠! 剑光所过之处,连虚无都在颤抖! 萧青玄脸色凝重,斩天刀横在身前,将全部修为灌入刀中! “斩道·第六式——永恒!” 漆黑的刀芒与金色的剑光碰撞! “轰——!!!” 整个虚空乱流,都被这次碰撞撕裂! 光芒吞没了一切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无尽的轰鸣和震颤。 当光芒散去时—— 萧青玄单膝跪地,斩天刀插在虚空中,支撑着他的身体。 他的身上,布满伤口,鲜血染红了衣袍。 但他还活着。 而窃天者,站在原地,金袍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。 那是被斩天刀斩出的裂纹。 他低头,看着那道裂纹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。 “斩天刀……伤到我了?” 他抬起头,看向萧青玄,眼中第一次出现了……忌惮。 “萧战天的儿子,有点意思。” 他收起斩道剑。 “今天,就到这里。” “下一次……” 他看向香儿和萧青玄。 “我会亲手,送你们去见你们的父亲。” 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。 只留下破碎的虚空乱流,和两个浑身浴血的兄妹。 萧青玄终于撑不住,倒了下去。 “哥哥!”香儿扑过去,扶住他。 萧青玄脸色惨白,气息微弱,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。 “没事……死不了……” 香儿泪流满面。 “你傻不傻……为什么要来……你会死的……” 萧青玄抬起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 “傻丫头……你是妹妹……我是哥哥……” “保护妹妹……天经地义……” 香儿泣不成声。 远处,李汐沅和林铃终于赶到,看到这一幕,也泪流满面。 “师尊!师伯!” 她们冲过来,帮着香儿扶起萧青玄。 萧青玄看着两个女孩,笑了笑。 “不错……都活着……” 林铃哭着说:“师伯您别说话了……我们带您回去疗伤……” 萧青玄摇头。 “不用……回去……” 他看向虚空某处。 “那里……还有人在等我们……” 香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瞳孔骤缩。 那里,是永恒之地的方向。 父亲……在那里。 “哥哥,你……” 萧青玄握住她的手。 “一起去。” “带父亲……回家。” 香儿沉默片刻,然后,用力点头。 “好。” “一起去。” “带父亲……回家。” 四人相互搀扶,消失在虚空中。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—— 虚空乱流深处,一道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。 光芒中,窃天者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。 “萧战天……” “你的儿女,比你当年……更难缠。” “但没关系。” “永恒之地,是我的主场。” “在那里……” “我会让他们,彻底消失。” 他转过身,消失在虚空中。 只留下破碎的虚空乱流,在无尽的黑暗中,缓缓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