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中央。 商人们围绕着市长,你一言我一语,语气焦躁急切。 “市长大人,那位川先生可不是什么好人,西海岸的市场被他搅得一团糟,我好几位朋友都快破产了!” “是啊,听说他这两天正和莱尼交涉,要强行收购他的造船厂,那可是西海数一数二的大厂!” “再这样下去,整个西西里岛的市场都将被黑手党掌控,到时候谁还有活路?” “市长大人,请您务必联络世界政府,彻查甘诺家族的罪证!” 众人七嘴八舌,控诉着荒川的恶行,霍尼格的前车之鉴让他们人人自危,此刻格外团结。 市长抚摸着精心打理的胡须,连连点头。 “各位说的情况我有所耳闻,忘川工会的做法确实欠妥,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与那位川先生商讨此事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安抚。 “大家放心,若甘诺家族真有非法扰乱市场之举,我身为市长,定会主持公道,至于请世界政府介入调查一事,暂且不必急于一时。” 让世界政府派人?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无能嘛! 在他眼里,甘诺家族和眼前这些商人没什么本质区别,谁能给他带来更多好处才是关键。 如果那位川先生懂事,他很乐意作壁上观。 市长打着官腔:“再说事情还未到定论之时,还需具体查证嘛,诸位也要体谅体谅我的难处。” “市长大人......” 二楼,僻静角落。 “我是海军。” 斯高眉头紧锁,没有被荒川的言辞轻易动摇,主要是他对商业运作了解不深,担心落入荒川的圈套。 “你应该找市长,而不是我。” “斯高准将,你看下面。” 荒川扬了扬下巴,示意斯高看向下方的宴会厅。 “看见市长旁边那个秃顶的胖子了吗?他是西西里岛最大的粮商,垄断了岛上九成以上的米粮供应。” “你知道现在一袋五公斤的大米卖多少钱吗?” 荒川伸出四根手指。 “4000贝利!” “而且还是前几年的陈米!” “在我建立工会之前,西海岸最拼命的码头工人,辛苦一个月都赚不到十万贝利!” “这笔钱里还有一半要拿去缴纳天上金。” “他们还要养活一家人,仅仅为填饱肚子就耗尽了全部力气,生病都不敢去医院。”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边。 “再看旁边那位大农场主。” “整个西西里岛的柑橘园几乎都是他的,但种柑橘的果农却吃不起柑橘,就连掉在地上的烂果子,他们都没资格捡。” “农民吃不起自己种出来的东西,呵呵,斯高准将,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?” “哦,还有那位——” 荒川挨个点名。 围在市长身边的无一不是岛上的大商人、大农场主,用更现代的词汇来形容就是资本家。 兼并土地、垄断市场、肆意抬高物价、剥削劳工,没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。 就这还算是好的,那些由贵族统治的封建王国,底层民众的日子比奴隶强不了多少。 就像是他知道的,伟大航路有个佩佩王国,每年都要饿死上千人,还不算是特例。 那些未加盟国情况更惨。 荒川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斯高。 “如果市长真的站在民众这边,西西里岛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,那些商人也不敢如此嚣张。” “……” 斯高沉默了。 事实胜于雄辩。 他有自己的信念,并非轻易能被说服的人,但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,他无法欺骗自己。 奴隶贸易、天上金、基本人权的缺失等等,这些问题一直存在,触目惊心。 地位越高,看得越清楚。 也正如对方所说,他渴望做点什么,践行自己的正义,却始终找不到切实的路径。 如果这件事真能让百姓受益,他没有拒绝的理由。 但斯高心中仍有一处不解。 “做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 “想知道?” 荒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手指向上,指了指头顶那片象征秩序与权势的天花板。 “我想...颠覆这个世界。” “......” 斯高瞳孔骤然收缩,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 荒川的野心吓到了他。 迄今为止,他从未听说有人敢向上天挑战,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大海贼,也不过是在争夺海贼王的名号。 还有,他无法理解发展工会与颠覆世界能扯上什么关系,总不能让那些工人去战斗。 “你是认真的?” “当然。” 荒川眯起眼睛。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,从小耳濡目染的理念是什么? 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! 皇帝轮流做,今年到我家! 阶级斗争与王朝兴衰的更替逻辑。 这些“大逆不道”的思想就写在最基础的课本里,哪怕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也能侃上几句。 正因如此,他才能更清晰地看透这个吃人世界的本质,想要不被随意碾死,就必须不断变强,积聚力量。 直到...能立于苍穹之上! 所以他需要帮手,这也是他一直信奉的理念,多一个朋友,就少一个敌人。 恶人可以成为朋友,斯高这样正直的人同样可以。 荒川的语气恢复了平静。 “斯高准将,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确,你要帮助的是工会,是西西里岛上被剥削的民众。” “不是我。” “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,没关系,只要你能找到我作恶的证据,我随时欢迎你来抓我。” 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有些挑衅。 “当然,前提是你能打赢我。” “我现在就能宰了你!” 斯高额头青筋跳动,拳头攥紧。 沉默了片刻。 “好。” 斯高最终松开了拳头,用力吸了一口雪茄。 “我信你一次!” “我知道你会同意的。” 荒川仿佛早有预料,他用酒杯指了指楼下:“友情提醒,这么做可能会得罪市长哦。” “别小看正义!” 斯高冷哼一声。 他若是怕这个,当初就不会在海军本部被孤立,更不会盛怒之下来到西海。 “不愧是海军本部的孤狼。” 荒川笑着举起酒杯。 “为了民众与正义!” “叮。” 两只酒杯,轻轻碰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