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当天,甘诺家族庄园。 马车云集,人流攒动。 衣着华贵的宾客络绎不绝,上流人物几乎尽数到场,他们手持酒杯,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,与任何一场奢华的贵族宴会并无二致。 斯高带着塔琪步入宴会大厅。 塔琪换下了海军制服,身着一条简约的浅色裙装,斯高也难得穿上了的西装,只是嘴角依然叼着雪茄。 毕竟是参加宴会,要是不想被指指点点,最好还是应付一下,便装也方便他们暗中观察。 “斯高准将,市长也在那边。” 塔琪压低声音,朝大厅中央示意。 “嗯。” 斯高望去,市长正被一群宾客簇拥着,他脸色沉了沉,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。 市长不该出现在此。 “喂,让开点!” 身后传来蛮横的叫嚷。 斯高与塔琪同时回头,额头不约而同地跳了跳。 叼着棒棒糖的少女双手搭在脑袋后面,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,身后跟着两个打扮怪异的少年。 左边那个顶着烟囱头,一头冲天而起的黑发,和烟囱一样,右边那个则是黄色飞机头,恨不得把“不良”二字写在脸上。 看着就令人火大。 斯高还注意到,三人身上都披着同款的黑色皮夹克,背后用醒目的白色字体印着“荒鬼”二字。 “喂!叼雪茄的大叔!” 飞机头忽然扭过头,一脸凶相。 “给我记好,我们是荒鬼派!” “……” 斯高的脸彻底黑了下来。 “塔琪。” “在!” “回去之后,给我好好收拾一下这群小混混!” “明白!” 塔琪也气得牙痒痒的。 不过,她注意到了领队少女。 “准将,那女孩?” “我知道。” 斯高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是荒川手下那个叫希娅的丫头,疑似能力者,情报不多。 “大叔,麻烦借过一下。” 身后又传来声音。 斯高再次回头。 长着雀斑的粉发小女孩站在面前,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少年,左边的少年脸庞异常宽大,右边的则穿着一身类似牧师的服饰。 “是你!” 塔琪看到大熊,低呼一声,下意识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,她没带武器,此地也绝非动手之处。 大熊只是平静地对她微微颔首,便随上那粉发小女孩,步入喧闹的宴会人群。 “哇,这里好大!” “好多吃的!” “不错哟,嘻哈!” 斯高收回视线,看向塔琪。 “认识?” “嗯。” 塔琪握紧拳头。 “他是荒川的部下,拥有能把东西弹开的恶魔果实能力,把我从岛上打飞回支部的就是他!” “弹开的能力……” 斯高凝视着大熊的背影,眼神凝重。 又一个能力者。 加上荒川本人,甘诺家族至少拥有有三名能力者,这般阵容,即便在新世界的海贼团里也不多见。 这时,克莱门走了过来。 “斯高准将,幸会。” “克莱门。” 斯高冷着脸,自然认得这位甘诺家族的干部。 克莱门说明来意:“川先生希望能与您单独谈谈,不知斯高准将可有时间??” “带路。” 斯高眉头微蹙。 他不认为自己和那家伙有什么好谈的,但对方既已邀请,拒绝反倒显得露怯。 宴会厅二楼,安静的角落。 荒川举起手中的酒杯。 “请坐,斯高准将。” “……” 斯高面色冷硬,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 荒川脸上挂着笑容:“说真的,斯高准将,我很高兴你能活下来,你让我觉得海军还没烂到根子里。” “别小看正义!” 斯高冷哼一声。 他承认海军内部有问题,但也有卡普中将那般正义之人,不可以偏概全。 “抱歉,准将。” 荒川抬了抬下巴,眼中那份轻蔑毫不掩饰:“我并非小看正义本身,我小看的是海军的正义,毕竟不久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,不是吗?” “……” 斯高沉默。 他知道荒川指的是什么。 那场惨剧也是他最终对海军本部彻底失望的原因,因为当时他就在卡普中将的舰上。 荒川抿了一口酒,继续道:“斯高准将,我其实很好奇,你追求的正义究竟是什么?又为何要从本部调到这西海来?” “与你无关。” 斯高语气平淡。 “不想说便罢。” 荒川耸耸肩,不再追问。 他放下酒杯,从旁边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,推到斯高面前。 “我邀请你来,其实是有件事想拜托,关系到西西里岛所有居民的事,我个人认为这应当算是正义之举。” “......” 斯高皱着眉头拿起文件。 他不明白荒川的意图。 但黑手党的请求,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! “这是......” 随着阅读,斯高脸色越来越错愕。 这是关于忘川工会的详细资料,包括运作模式,人员构成,以及其维护工人权益的核心理念。 仅从纸面看,若能切实推行,确实能极大改善岛上普通民众的生存状况。 他知道忘川工会,原以为是黑手党控制盘剥劳工的工具,完全没料到实际情况竟是如此。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。 荒川的笑容颇为真诚:“斯高准将,我想邀请你与我一同在西西里岛推行这个工会,并且希望你能够担任工会的监察员,监督它的运行。” “……” 斯高愕然。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 “你到底有何目的?” “喂喂,别把我说得跟什么大恶人似的。”荒川嫌弃地摆摆手,“你不妨去西海岸打听打听,谁不知我荒川最讲仁义!” “……” 斯高一时语塞。 的确,在西海岸民众的口中,荒川风评甚佳,解决了许多实际困难,甚至比海军更得信赖。 难道是他误解了? 不。 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。 他不信一个杀人如麻的黑手党头目会突然洗心革面,即便荒川对民众有所善待,其黑手党的本质不会变。 况且据他调查,荒川对付敌人的手段相当残忍,有很多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了,其中都有荒川的影子。 荒川凝视着斯高,目光锐利。 “斯高准将,你应该看得出这是利民的好事,倘若你真想为这个糟糕的世道做点什么,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。” “我......” 斯高张了张嘴,那句拒绝却卡在喉咙里,半晌未能出口。 “看来我的诚意还不足啊。” 荒川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,抛出新的筹码:“这样如何?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,从今往后,我们甘诺家族绝不再向西西里岛任何商户收取保护费。” “……” 斯高深吸一口雪茄! 保护费是黑手党重要的经济来源,这是真的在出血! “为何找我?” “因为你是这儿的基地长啊!” 荒川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。 没这身份和权柄,谁找你? 某些心照不宣的合作懂不懂? “咳咳,或者我换个说法?” 荒川清了清嗓子,神色变得郑重:“斯高准将,我知道你是个心怀正义的男人,正因不愿与本部那些腐蠹同流合污,你才主动请调西海。” “我也知道你想做点什么,却无处着手,所以我才找你,为你指一条或许能走通的路。” “我不信海军的正义,但我相信你的正义。” 斯高的额头崩起青筋。 真想宰了这混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