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伯伦带着加文一行人走进观众席。 刚刚一番折腾,本就不大的座席早已没有空位,众人只能选择站在场外观看。 等待开场仪式时,加文不禁上下打量起身旁这位红毒蛇。 这个外号的来源很有意思,奥伯伦年轻时,曾和多恩一位爵爷的女人偷情,被发现后,伯爵便要求和他决斗。 碍于当时奥伯伦的年龄,双方约定见血即止。 结果是双方都受伤回家,最后也不了了之。 但几天后,那位爵爷因伤口溃烂化脓而死,人们都认为是奥伯伦在决斗的剑上涂了毒药,便送给他一个外号——红毒蛇。 至于是否真的涂毒,那就是只有本人才知道的秘密了。 在激昂的铜鼓声中,比武大会拉开序幕。 场地左边,一位全身包满盔甲的骑士骑着马出现,厚重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下一刻他的马就要倒在地上。 “这是表演赛。”奥伯伦轻声对加文说:“这个可怜人注定赢不了,不如隐藏身份留下颜面。” 对于他的出现,观众席波澜不惊,只有一点零星的掌声。 而当场地右边的骑士出现时,观众席的贵族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 他身形高挑,面容英俊,骑着一匹和头发一样颜色的白马,马蹄踱步间,微笑着向观众席挥手。 覆盖半肩的火红披风随风飘动,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。 一瞬间,加文几乎立刻肯定,他就是如今的王太子——雷加·坦格利安。 气质太独特了,给人一种他就该当国王的感觉。 “雷加·坦格利安王子,我姐姐伊莉亚就是和他订婚。”奥伯伦指着一处特意搭起的帐篷说:“她现在就在里面。” 奥伯伦的姐姐,雷加现在的未婚妻,伊莉亚·马泰尔。 “知道吗,这是我觉得坦格利安王朝建立以来与多恩最好的联姻。”红毒蛇的语气得意洋洋:“真想看看泰温那老东西得知这个消息的表情。” 这也难怪,毕竟当初多恩公主带伊莉亚和奥伯伦姐弟前往凯岩城请求联姻时,被泰温以近乎侮辱的方式赶了回来。 而如今,疯王伊里斯拒绝了泰温让自己女儿瑟曦与雷加结婚的建议,在史蒂芬公爵前往厄索斯大陆为雷加寻妻未果后,转手答应了与多恩伊莉亚的婚约。 换成自己,恐怕笑得比奥伯伦还爽。 加文往帐篷里看去,发现了正微笑鼓着掌的伊莉亚。 她看上去毫无疑问是个善良温柔的淑女,但同时,疾病缠身让她的身体相当脆弱,脸上因兴奋浮起的红晕也掩盖不住苍白的面庞。 真正吸引自己目光的,是伊莉亚身旁的女伴。 紫色的披肩丝裙下隐隐露出白皙的肌肤,一头齐胸的黑发则将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。 而最令人难忘的,则是她的美貌与水晶般闪动的紫色双瞳。 彼得很快注意到加文的眼神。 “看什么呢?”他和海娜一起顺着看过去。 结果就是两人都呆住了。 “好漂亮!”海娜忍不住感叹道。 另一边,不出所料,那名身着厚重盔甲的骑士仅仅交手一个回合,便被雷加干净利落的挑落马下。 观众席的声浪再次响起,主持台上,风暴地总督兼风息堡公爵,劳勃·拜拉席恩扯起嗓门,用浑厚的声音宣布胜者。 “胜者,龙石岛亲王,雷加·坦格利安!” 奥伯伦跟着观众鼓起掌来,刚回头,正好撞见加文看向帐篷的眼神。 他稍微抬头望去,嘴角立刻挂上一抹说不清的微笑。 “很漂亮是吧。” 加文吓了一跳:“啊······你说什么。” “伊莉亚身边那个女伴。”奥伯伦示意道:“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起什么心思比较好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她哥哥是星坠城这一代‘拂晓神剑’——亚瑟·戴恩,最近因为讨伐御林兄弟会的功绩,在民间可是风头正盛。” “亚瑟·戴恩?”彼得眼睛一亮:“我在别的比武大会听过他,御林铁卫之一,据说七国上下能打赢他的一只手就数的过来。” 加文看向女伴:“所以她是亚夏拉·戴恩。” “对。”奥伯伦回答。 关于亚夏拉,加文知之甚少,只知道在篡夺之战后,她产下一枚死婴便跳海自杀。 原因众说纷纭,有人觉得是她哥哥的死对她打击太大,也有人说是因为与某位史塔克的私情导致怀孕让她失去名誉。 不管怎么说,这么一位美人跳海自杀,还是令人唏嘘不已。 这时,场上传来报幕骑士的高喊。 “下一场,来自多恩的奥伯伦·马泰尔亲王,他的对手是,来自河间地的海疆城伯爵,杰森·梅利斯特伯爵!” 场边的准备区,杰森手持长枪,骑着他健壮的骏马缓缓踱入场中。 相比刚才,他头上多了一顶雄鹰翅膀装饰的头盔。 “这场是你的比赛?”加文看向奥伯伦。 “对。” “那你还不去准备,马上开始了。” 杰森对面,一个小个子侍从牵着马匹在场边等待,观众席的贵族交头接耳,讨论这位多恩的亲王怎么不见踪影。 “跟他比,还用不上多少准备。” 奥伯伦没去准备区,而是一个翻身越过栏杆。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,他小跑着穿越场地,来到自己的马匹前。 观众惊讶的不只是他的出场方式,还有他的装束。 没有盔甲,没有头盔,只披着一件尾不落地的裙袍和保护功能几乎没有的活动软甲。 “红毒蛇他疯了吗?” “没有人像他这么玩命的。” ······ 场边,加文想到了些有趣的情景,不禁苦笑两声。 红毒蛇真是一点没变,还是这么喜欢冒险。 他又看向另一头的杰森,头盔挡着的面庞下,想必不会有什么好脸色。 奥伯伦接过长枪和盾牌,上马时,他似乎感到有些异样,瞧了眼胯下的骏马。 马脖子处浓密的鬃毛随风飘荡,看上去比杰森的还要健康些。 他轻笑着摇头:“算了。” 随着双方就位,倒数结束,旗手便挥下代表开始的信号。 山呼海啸的助威呐喊中,感觉被侮辱的杰森平举长枪,催动马匹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吼,向奥伯伦冲去。 红毒蛇也举起枪,马匹迈起步子奔跑向前。 加文屏息凝神,不自觉被紧张的气氛代入,开始猜测最后的赢家。 “哐!” 微风吹过几片树叶。 结果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。 杰森的长枪刚碰到盾牌,奥伯伦的马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,连带着马背的上的奥伯伦一起,失去平衡摔倒在地。 但亲王仿佛早有准备,失衡的瞬间,脚下一蹬,身体借着冲劲直直扑向对面的杰森。 杰森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招,一时愣神,竟被活生生拽下来。 二人同时落马,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停下。 众人哗然。 加文和彼得也在场边倒吸一口凉气。 这个动作很危险,哪怕有一个环节失误,奥伯伦都会被长枪扎个透心凉,或者成为马蹄下的亡魂。 可红毒蛇做到了。 惊叹之余,疑问也浮上他们心头。 那匹马怎么突然倒了? 比武还没结束,按照规则,双方同时落马,则拔剑决出胜负。 在观众的起哄中,奥伯伦起身拍掉身上的灰,缓解疼痛般地抖抖身子,随手从旁边的架上取下根长剑。 “还没完呢,梅利斯特伯爵。”他挽了个剑花道:“拔剑吧。” 杰森拖着盔甲站起来,望着跃跃欲试的亲王,并没有任何动作。 然后,众目睽睽下,他摘下头盔。 “我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