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新的一天,冷鸢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晒到枕头了。 她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——上午十点十七分。暑假里从来没有这么晚起过。 不对。 她猛地坐起来。 妈妈呢?昨天的一切是梦吗? 她光着脚跳下床,冲出房间。 客厅里,飘来一阵香味。 是味噌汤的味道,还有烤鱼的香味。 冷鸢站在楼梯口,愣愣地看着厨房的方向。 那个熟悉的身影,正在灶台前忙碌。长发随意地扎着,穿着冷鸢的围裙——还是有点小——正用筷子翻动着煎锅里的鱼。 “醒了?” 冷月回过头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 “正好,早饭好了——不对,午饭了。” 冷鸢走过去,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。 看着她盛汤,看着她摆盘,看着她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。 “发什么呆?快坐下。” 冷鸢坐下来,看着面前那碗味噌汤。 海带,豆腐,一点点葱花。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味道。 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烤鱼,放进嘴里。 好吃。 真的好吃。 “妈妈。” “嗯?” “你真的回来了。” 冷月看着她,目光很温柔。 “嗯,真的回来了。” 冷鸢低下头,继续吃。 吃着吃着,眼泪掉进碗里。 她赶紧擦掉,假装没发生。 但冷月看见了。 她绕过桌子,在冷鸢旁边坐下,轻轻抱住她。 “傻孩子。” 冷鸢把脸埋在她肩上,闷闷地说:“我以为又是梦。” “不是梦。” “真的不是?” “真的不是。” 冷鸢抬起头,看着她。 冷月伸出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脸。 “疼吗?” “……有点。” “那就不是梦。” 冷鸢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 那是一个很傻的笑,眼睛还红着,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笑得很开心。 冷月也笑了。 “吃饭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--- 中午,冷鸢给白川遥和星野栞发了消息。 「我妈回来了。」 白川遥秒回:「啥?你妈?你不是说你妈失踪了吗?」 冷鸢想了想,回复:「迷路了六年,刚找到路。」 白川遥发了一串省略号。 星野栞回得晚一些,但内容很长: 「学姐你妈妈回来了?!太好了!那我是不是可以见见她?!我妈妈也说想谢谢你!我们一起吃饭吧!就今天!我现在就去跟我妈妈说!」 冷鸢看着那条消息,弯了弯嘴角。 她抬头看向冷月。 “妈,有人想见你。” 冷月正在洗碗,闻言回过头。 “谁?” “星野栞,我的朋友。” “还有一个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另一个妈妈。” --- 傍晚,一家小小的家庭餐厅里。 冷鸢和冷月坐在一边,对面坐着星野栞和她的妈妈。 那个女人还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但比之前见面时精神多了。脸色好了一些,眼睛里有光。她看着冷月,有些紧张。 “您好……我是星野栞的妈妈。我叫星野和美。” 冷月笑了笑。 “您好,我是冷鸢的妈妈,冷月。” 两个母亲互相看着,气氛有些微妙。 星野栞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冷鸢的脚,用眼神问:怎么办? 冷鸢回了一个眼神:不知道。 星野栞又踢了踢:你妈好漂亮。 冷鸢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这时,服务员端来了菜。 “来,吃菜吃菜。”星野和美赶紧招呼,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……” 冷月夹了一筷子,点点头。 “很好吃。” 气氛松了一些。 两个母亲开始聊起来——聊孩子,聊学校,聊最近的天气。很普通的话题,就像任何两个家长见面那样。 星野栞凑到冷鸢耳边,小声说:“你妈妈好温柔。” 冷鸢点点头。 “嗯。” “她真的迷路了六年?” “……差不多吧。” 星野栞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 她知道,有些事不用问太细,保持一些距离,反而是最好的决定。 只要人回来了就好。 --- 吃完饭,四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。 星野和美握着冷月的手,眼眶有些红。 “谢谢您女儿。”她说,“如果不是她,我可能……一辈子都不敢回来。” 冷月摇摇头。 “是您自己回来的。” 星野和美笑了笑,松开手,牵着星野栞走了。 走出一段,星野栞回头,用力挥手。 “学姐再见!阿姨再见!” 冷鸢也挥挥手。 冷月站在旁边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 “那孩子,很喜欢你。” 冷鸢点点头。 “我也喜欢她。” 冷月看着她,目光里有欣慰。 “交到好朋友了。” “嗯。” 两人转身,往家走。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--- 回到家,音念正蹲在门口等。 看见冷月,它叫了一声。 “喵。” 冷月蹲下来,揉了揉它的头。 “辛苦了。” 音念蹭了蹭她的手,然后转身往里走,尾巴一甩一甩的,好像在说:进来吧。 冷鸢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什么。 “妈,音念它……” “嗯?” “它说它是我外婆留给我的。它是守门人。” 冷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它告诉你了?” “嗯。在那个……的时候。” 冷月点点头,没再问。 她只是看着那只白色的猫,目光里有很多很多的东西。 “它陪了我很久。”她说,“现在又陪了你很久。” 她转过头,看着冷鸢。 “它还会陪很久很久。” 冷鸢看着音念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很暖。 原来,她从来不是一个人。 --- 晚上,冷鸢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 冷月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她的被子。 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。 “妈妈。” “嗯?” “你还会走吗?” 冷月的手停了一下。 然后她继续拍着。 “不走了。”她说,“再也不走了。” 冷鸢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“可是你是守护神……” “守护神也可以休息。”冷月说,“而且,有你在。” 冷鸢转过头,看着她。 冷月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,和那颗星星一样。 “这个世界,交给你了。”她说,“妈妈退休了。” 冷鸢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 “那我是不是该叫你退休老干部?” 冷月也笑了,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。 “没大没小。” 冷鸢捂着额头,笑得更开心了。 --- 窗外的月亮很亮。 东南方向那颗星星,一闪一闪的。 冷鸢看着那颗星,忽然想起什么。 “妈妈,那颗星……” “嗯,是你外婆。” 冷鸢愣了一下。 “真的是她?” “嗯。”冷月说,“每一代守护神,最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。你外婆在那里,我妈妈在那里,还有很多很多的人。” 她顿了顿,轻声说: “她们一直都在。” 冷鸢看着那颗星,看了很久。 那颗星闪了闪,像在回应。 她弯了弯嘴角。 “晚安,外婆。” 那颗星又闪了一下。 冷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。 “睡吧。” 冷鸢闭上眼睛。 很安心。 因为妈妈在。 因为外婆在。 因为那些星星,一直都在。 --- 【第十八章・普通的一天・完】 --- 【第二卷:清醒者的阴影】完 第二卷核心回顾: ·暑假的日常与朋友们的情谊加深 ·星野栞妈妈的回归 ·晴川光的康复与出院 ·神谷的转变与新生活的开始 ·冷月被困六年的真相揭露 ·音念作为守门人的身份揭晓 ·最后的装置被摧毁,狭间真理的归宿 ·冷月回归,母女重逢 第三卷预告:星眠之海 ·冷鸢与妈妈的新生活 ·星眠纹印的变化与新的能力 ·朋友们的成长与选择 ·最终的传承与新的开始 ·那些星星,一直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