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生哪怕不管事,也不会希望他的公司里有阳奉阴违的人。 但很显然。 方才讲那么多,这些人一点儿没听进去……恐怕等他离开后,这些研究员连最简单的拆解铜台御手,都会做得格外之慢! 更别说承担他更多期待了…… 姜生不清楚这些人怎么被招来的,但不管怎样,都决定敲打敲打。 他不是那种喜欢画饼和CPU的人。 但你们拿了钱。 端正自己的态度是起码的吧? 他耐心道:“这样,把铜台御手取来,我给大家拆开讲解一下。” “这恐怕……” 王渊摇头道。 开玩笑! 这一考古发现,可是他功成名就的最重要保障。只要研究明白了,跳槽也有的是公司来付天价违约金! 他连摸都不愿意让别人摸。 这能让你拆了? 姜生微微愣神,随即径直走向摆放御手的桌子。 王渊给其他人眼色,但他树立权威也没多久,面对这身份不明的指导员,竟是没人敢进一步阻止。 他只得稍稍抬高了声音,有些着急地提醒道:“这东西很珍贵。” “是的。” 姜生心中稍稍宽慰了些。 知道东西珍贵那还算有救。 他手指轻抚御手粗糙的金属表面,微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,那是精神与御手连接的感觉。 熟悉的感觉涌来,他信心充足,比划了下道:“谁给我拿个锤……扳手过来。” “真拆啊?” “这是乱来吧……” 相比那些有些惊慌的牢骚,林晨已是第一时间递上了拆解工具。 姜生道了声谢。 王渊看着这一切表情微冷。 不过以他的性格,基本不会正面与人冲突。看到林晨将指导员当成救命稻草,他便将想法都从脸上藏起。 与此同时的林晨却是激动的。 他完全无视了大叔在身后悄悄拉他,想劝他远离漩涡,反倒站在姜生右手边勤快地递着工具,全神贯注地观摩拆解的过程。 这和看视频完全不同! 只有在这个距离下,才能领略到姜店主动作的赏心悦目,那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流畅美。 林晨看得心中狂呼过瘾! 网上看片,体验终究是不如于线下……呃,好像也算不上亲身体验。 他现在顶多算个汁男。 由于清楚差距,才不敢亲自上手,生怕玷污了御手。 看向姜店主的眼神越发崇拜。 姜生余光捕获到这点后,下意识打了个寒战。 他方才一进来,就注意到这名青年见到自己后很兴奋,现在又如此热情……不过暂时猜不到原因。 手上进度不慢。 凭着绝对正确的理解!以及平时锻炼出的动手能力……姜生很快将整条御手拆解成一块块金属板,一颗颗零件,全部摆在明亮的实验桌上。大小型号分堆排列,无比整齐! 林晨兴奋地拾起一个零件,心中颇有些骄傲,毕竟是学生思维……他还以为以理服人,王渊这种老油子就会认了。 实际上,王渊正双手抱胸站在一旁,内心盘旋着阴狠的念头。 拆吧。 拆吧! 等拆坏了,我还是最懂御手的人,会被公司高层央求留下。你俩?等着因损害巨额财物而蹲局子吧…… 距离开始拆解五分钟,姜生放下工具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心中生出些许成就感。 不是他自夸。 这活儿的难度真不低。 能当作义体的铜台御手,全世界独一份,短期内自然也没别人能复刻这种操作。 不过注意到只增加一点的词条点数后,他扫视四周,心逐渐沉了下来。 不是。 这都拿不下你们? 他沉默思考起来:“看来真正的问题在于,这些人已形成了烂疮般的圈子观念……招到这种员工当然得处理,但最好谨慎。” 正好他有办法杀鸡儆猴,就不用麻烦梁经理了。 正想着,王渊又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,表示观摩过程收获颇丰。 场面话说完。 便想送姜生离开实验室去休息。 只要其答应,接下来绕开监控摸走块桌上零件,事后说拼不起来,构陷的事就成了。 相比大学生的单纯,这类人的恶却是深入骨髓的。 “不急。”姜生道,“我是来检查你们水平的,来,你把御手拼起来。” 王渊满脸惊愕。 随后推脱道:“这个……大家都是刚来,肯定不如姜指导您了解深。您还没吃饭吧?咱先吃再聊……” 明明要求王渊来。 他却混淆视听说成大家都做不到,偏偏这是事实,其他研究员容易直接代入其中,认为姜生不近人情。 这种奸滑能让大学生手足无措。 但报着整顿实验室心态的姜生,却完全不买账,直接捏住王渊胸前工牌。 “你是管理者,水平当然要求更高。我会给他们学习的机会,就你来拼,现在。” 王渊脸色难看地来到桌前。 姜生之所以选择在技术方面立威,就是为了让人无话可说,防止其出去后乱咬。而且有这个案例在,将来入职的新员工,多少也会带点自我审视与敬畏。 众目睽睽下,王渊试探性地拿起一颗齿轮。 十分钟后。 桌上多出了一个锈铜狗头。 当即有人没绷住笑声。 王渊深吸一口气,勉强冲姜生笑道:“您来?” 姜生没犹豫接过工具,拆起狗头来。 五分钟拆解完成。 又是两分钟。 铜台御手还原完毕,并在桌上活动了下手指,以证明功能完好。 这番展示! 瞬间在技术方面征服了那些中立者,先前表情傲慢的老油子们,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这位指导员的水平。 “还原过程,甚至还没拆解狗头花得时间长。” “狗头……这人有点幽默细菌的。” 王渊听不下去了。 看似圆滑的人,其实自尊心最重,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扳回一城,以后就没法混了。 他拨通一个号码。 技术再好又如何? 领导说这姓姜的绝不可能留下。 不管什么原因,将来实验室都是自己说了算! 其他人不自觉紧张起来,要是领导真看中这家伙,一通告状说不定他们就要丢掉饭碗。 只有林晨。 比起刚来时的局促,现在反而是种浑身轻松的状态。 掘湖科技很明显以这条铜台御手为核心,姜店主看起来不像是最高决策者,但地位低不到哪去。 他并不觉得王渊找关系有用。 “喂?” 王渊拨通电话:“这工作我干不了了。” 那头传来一个让姜生感到熟悉的声音:“怎么回事?你先别生气,我马上过来。” 王渊用愤恨中带着得意的眼神,看向姜生,嘴上道。 “好,我相信你会主持公道的,梁经理。” 不到三分钟走廊上便响起脚步。 穿着卡其色西装,行事干练的梁经理,拿着杯奶茶进来,脸色严肃,在极短的时间内搞明白了事情经过。 王渊一脸憋屈地没说话。 他是圆滑不是傻。 这种情况不可能反过来处罚姜生。 他够聪明,就不会再以辞职威胁,只是摆出受气姿态。想暗示梁经理说点,各打五十大板的话,给他王某人一个台阶下就好…… 其他研究员噤若寒蝉。 大部分领导都是这样平衡下属的。 但问题在于王渊搞错了身份。 “我承认姜指导水平还行……但他这样搞,我以后工作真的没法展开了。” “哦,那你别干了吧。” “对嘛,姜指导不该……什么?” 王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 而当梁经理把手中唯一的奶茶递给姜生时,除了林晨外的所有研究员,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。 这位姜指导到底什么身份? 王渊怒道:“我要见蓝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