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依旧肆虐。 洗剑池畔,却比这寒冬还要冷上几分。 刘三瘫软在地上,那一颗刚点燃的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大泡,他却浑然不觉。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从水雾中走出来的那个少年,就像是见了厉鬼索命。 “诈……诈尸了!!” 刘三身旁的一个杂役终于忍受不住这诡异的压迫感,尖叫着转身就想跑。 滋——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 那个转身逃跑的杂役还没跑出两步,身体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定格。 下一瞬。 一道漆黑如墨的残影,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。 噗通!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雪地上,断颈处喷出的鲜血在白雪上画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。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 静。 死一般的寂静。 刘三和另一个杂役彻底傻了。 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。 他们根本没有看清秦野是怎么出手的! 甚至……秦野站在原地,似乎动都没动过一下! 只有他手中那柄生锈的断铁条上,缓缓滴落下一滴殷红的鲜血。 “跑什么?” 秦野的声音沙哑,不带一丝感情。 他缓缓抬起那双没有任何眼白的漆黑瞳孔,看向已经吓得失禁的刘三。 “刘管事,我记得……刚才你说要把我扔下去喂鱼?” “不……不……秦……秦野……” 刘三浑身筛糠般颤抖,牙齿打颤,“误会!都是误会!是赵师兄……都是赵刚那个畜生逼我的!我是被逼无奈啊!!” 他一边哭喊,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,试图远离这个煞神。 秦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 “没关系。我不怪你。” “反正不管是你,还是赵刚……今天都要死。” 听到这话,刘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。 能在外门混到管事的位置,他也不是吃素的。 既然求饶没用,那就只能拼命了! “小畜生!别太嚣张!刚才那是偷袭!我可是纳气境三重的修士!” 刘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上去。 “烈火符!给我烧死这怪物!!” 轰! 随着他的怒吼,那张符纸凭空自燃,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,带着滚滚热浪,呼啸着向秦野砸去! 法修之所以高贵,就在于哪怕只是低阶修士,也能借助符箓施展出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。 这一击烈火符,足以将一个普通凡人烧成灰烬! 然而。 面对这迎面扑来的火球,秦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他不退反进! 在那枯瘦老鬼的教导下,剑修不需要防御。 进攻,就是最好的防御! “凡铁·破!” 秦野手中的烂铁条猛地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黑芒。 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,只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一记——劈! 嚓——!! 那颗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球,就像是被切开的西瓜一样,瞬间从中间一分为二! 火焰被那一抹凌厉到极致的黑色煞气强行撕裂,化作漫天火星,消散在风雪中。 “不……不可能!!” 刘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“徒手劈开了火球?!你……你是体修?!不可能!你明明是个废……” 他的话没能说完。 因为那一抹黑芒并没有消失。 它劈开了火球之后,去势不减,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,瞬间掠过了两人之间那十步的距离。 太快了! 快到刘三还没来及掐出下一个法诀。 快到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撑开。 噗嗤! 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雪夜显得格外清晰。 刘三惊恐地低下头。 他看到,那根生锈的、漆黑的烂铁条,已经深深没入了他的胸口。 甚至……穿透了他的心脏。 鲜血顺着铁条上的锈迹蜿蜒流下,滴落在雪地上。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刘三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,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那张苍白如鬼的脸庞,“你……怎么……会……” 秦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一绞。 刘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涣散。 “这叫‘剑’。” 秦野贴近刘三的耳边,如同恶魔低语,“杀人……不需要那么多废话。” 嘭! 刘三的尸体倒在雪地上,死不瞑目。 秦野抽出那根烂铁条。 奇异的是,上面这次竟然没有沾染一点血迹。 所有的鲜血都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瞬间吞噬干净了,甚至连那些锈迹都似乎脱落了一点点,露出了下面更加深邃、幽暗的剑身。 还剩下一个杂役。 那个杂役早就吓得两眼翻白,口吐白沫,直接晕死过去了。 秦野瞥了他一眼,没有再补一刀。 这种蝼蚁,杀不杀都一样。他只想杀那些真正让他感到痛苦的人。 他弯下腰,在刘三的尸体上一阵摸索。 一共翻出了三块下品灵石,两张黄色的护身符,还有一本皱巴巴的《基础引气决》。 “穷鬼。” 秦野啐了一口,把灵石和符箓揣进怀里。那本引气决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洗剑池。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那种温吞吞的修炼功法,那是给娘们练的。 他需要更强、更烈的东西。 只有鲜血,才能喂饱他体内那头苏醒的野兽。以及……那座饥渴的“剑狱”。 秦野抬起头,看向远处青云宗内门的方向。 那里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歌舞升平的声音。 今晚,是宗门一年一度的“冬祭宴”。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和亲传弟子们,正在那里享受美酒佳肴,谈笑风生。 赵刚,肯定也在那里。 “赵刚。” 秦野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的那团漆黑火焰越烧越旺。 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。 他虽然疯,但不傻。 现在的他,仅仅是靠着那把“凡铁”的锋利和出其不意才杀了刘三。面对真正的高手,他还太弱。 “得先找个地方……把这把剑‘吃’透。” 秦野抚摸着手中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黑剑,感受到了它传来的那一丝渴望。 那是对更强力量、更多鲜血的渴望。 “走。” 秦野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,转身没入风雪之中。 他的方向,不是宗门,而是后山那片连外门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边缘——乱葬岗。 那里不仅死人多,阴气重,更重要的是……没人会去那里找一个“死人”。 …… 青云宗,外门执法堂。 一个小时后。 负责巡夜的弟子发现了洗剑池畔的尸体。 “快!禀报长老!洗剑池出事了!!” “管事刘三被人杀了!手段及其残忍!一击毙命!” “现场发现了大量的煞气残留!疑似魔修潜入!!” 警钟敲响。 整个外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 而在那灯火辉煌的内门大殿之中。 赵刚正端着酒杯,一脸得意地向身边的师兄吹嘘着自己今天得到的那把好剑。 听到外面的钟声,他不屑地撇了撇嘴: “外门那帮废物,又出了什么乱子?真是扫兴。” 他做梦也想不到。 那个乱子,正是那个本该沉在池底喂鱼的“废物”。 而那个正在这寒夜中磨剑的死神,正一步步向他逼近。 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