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翻过来了,但还有各色浴衣泡在水里,林宽游了十几个往返。 已经数不清一阵功夫扯掉过多少条浴衣带子了。 看看泡在水里的人已经没有了,林宽往水里猛扎下去,咦?!怎么脚着地了。 浑身上下还在滴水,人却已经又回到了404号。 看看窗外,远远望去,还是月下一条热闹花色的纳凉船。 只是此时只可远观不可近瞻,船上的人衣不遮体狼狈不堪。 再怎么使劲推,玻璃窗也只是被摇的晃了晃,林宽跟船上已经是两个世界了。 不小心碰到了窗框,屋子里一黑,窗户外面的墙关了上来。 猛一回身,竟然有这种时候,挺希望自己被谁吓一跳。 可惜,没谁。 林宽打了个寒战,什么时候自己的思维都扭曲了,会因为猛一回头没有人而颤栗。 一个死神,能有什么事儿。 【地震速报】 是电视里的声音。 【东京湾今晚22时22分发生强烈直下型地震。】 【震级M5.3。目前没有海啸的顾虑。没有观测到余震动向。】 【目前没有人员伤亡。地震时分,东京湾上一条纳凉船被震波打翻,船上所有人已自救,有惊无险,无人受伤。】 地震? 东京湾的直下型地震报道早就雷声大雨点小,预测了有个几年了。 这次地震虽然规模不大,但让杞人忧天的网络预言家们一下子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人言可畏胜过大江大浪。 而拍电视的那几十个十八线的浴衣少女,都有了上镜机会。 过了这一晚,湿透贴身的浴衣要成了这个夏天的新潮流了。 林宽看完了磨磨唧唧的电视报道,也没等到槐仁过来。 的确,在这之前,槐仁也没过来收尸。 可今晚,林宽还是觉得那个地震来的太突然。 “阿嚏”,泡在水里太长时间,这会儿在屋里一呆久了,还挺凉。 水里一顿拳打脚踢好不过瘾,现在一个喷嚏想起来自己还是凡身肉体。 走进洗手间,看看浴室,尽管从未见过这么迷你型的。 不过,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 一米见方,一个小浴池,一个喷洒,小小一个按钮,按下去了,正常出热水。 400年的老房子,能重装成这样,新鲜有趣知足常乐嘛。 一个高中生,打几拳就这么大威力,还是年轻好。 林宽在喷洒里看着自己攥起的拳头,很是得意。 可是,我这是什么拳法? 好不容易重生了,被个彪悍娘们儿直接夺去了记忆,这下成魂穿了。 有些遗憾。 洗了澡出来,往更衣室上面的小柜门里怎么巴拉,也没找见生活常识里那里面该有的浴巾。 记忆让人给夺走了,不是衣服也让人给抢跑了吧。 等等,这是我家吧…… 绝望中,柜子里掉出来件叠的整齐的白色浴袍。 白的,没扣,放在浴室里,这,是浴袍吧? 林宽把它披在身上,大小的确很合适。 但是浴袍都是毛巾一样柔软,可这件是白帆布啊,完全不吸水! 白的完全没有杂色,这种衣服怎么感觉电视里见过。东京人的生活都是这么传统的吗? 浴袍旁边还有几条带子,白色的,橘色的,蓝色的,黄色的,绿色的,茶色的,黑色的。 林宽数了数,刚好七条。 浴袍纯白一色,带子一周里,一天一条,一天一色。 东京生活讲究细节,不容易啊! 林宽一边摇头感叹,一边扎上了条白色带子,手想插兜里,可惜这浴袍没兜。 正低头找着,一推门。 “你鬼啊?!” 没防备的时候,遇到谁都吓一跳。 “我不是鬼,是死神槐仁。” 还是那套永远不起皱的样板黑西服。 “林桑,您怎么,怎么又穿起了这套道服?” 怪不得觉得这衣服眼熟,它不是浴袍,是道服! 上辈子忙在钱滚钱的日子里,跟武道无缘,曾一度羡慕过荧屏里的武道者。 “没什么,刚才翻出来了,就穿上了。那个水虎超度完了?”不想接着聊这件白浴袍了,林宽想起了今晚的水虎。 “算是完了吧。” “人死要超度是为了让他安生,一个吃人的妖怪,凭什么帮他超度。是不是死神都很闲啊。” “我们是神。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妖,对我们来说,都是萍水相逢。超度,的确如林桑所说,求他能够安生,不惹事,不生异。但今晚这种事,今后真不要再做了。” “我们?我可不是你嘴里这种高高挂起的神。” “我从未想过高高挂起,只是想低调做事而已。” “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不是低调。是低落。” “是什么都好。林桑,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。今晚的水虎,现了原形,也放出了妖气,我没办法罩住所有妖气。是妖气传到了妖界……” “所以,才会有那个突然的地震。” “对,如果说现象,那的确是地震。但地震的根源,这次恐怕是妖界一个警告了。” 真是想不明白,一个死神能过的这么低调无趣,死都死了,还有什么好顾虑的。 惊动了妖界,所以又会怎么样。 “警告?那就直接跑过来,告诉我好了。这些妖怪,出来一个灭他一个。” “……”槐仁连着叹气。 “我这拳法,今晚你看清楚了没?我还觉得打的不过瘾呢。做个降妖除魔的神有什么不好。”现在还成就感爆棚的林宽,说这话双手攥成了拳,恨不得马上找个机会比划两下。 “看清楚了。” “你知道我那是什么拳吧?是不是什么绝世拳法啊。所以你们选中了我来做这个降妖除魔的神。” “拳?我只知道,你在学校体育课上学了点体操拳吧。另外,您的命运是您自己选的。不叫降妖除魔的神,名字很短,您是瘟神。” 听了这一席话,林宽真有想现在出拳练练的冲动了。 忍了忍,“那,我这身道服呢?也是体操时的运动服吗?” “这是一身您最不想穿上的衣服,脱了吧。我这就去给您准备几套睡衣。” 死神都是这么情商捉急吗?话说一半,人就又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