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轻推开门,罗斯踏入房间。 令他惊讶的是,整个房间中有几个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,与安静祥和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。 透过夹缝可以看到,周医生正端坐在椅子上,面带苦笑。 罗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,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大爷精神抖擞,唾沫横飞。 “无量天尊,贫道乃鸿钧老祖弟子太上老君转世,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?” 这白发老头双手合十,斜睨着苦笑的周医生。 这是在搞什么? 罗斯一头雾水,有些不明所以,但他旋即开口。 “老头,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。” 白发老头却回身大声一喝,摆出一个滑稽的动作,双手在罗斯胸口处一推。 可他非但没推动罗斯,还因为反作用力载了个踉跄。 这时原本在旁边观望的另一个带眼镜老头,大眼一睁,张牙舞爪,也开口高喊。 “贫道乃鸿钧老祖弟子元始天尊转世,道友莫慌,我来助你。” 原本还在椅子上的周医生脸色一白,赶忙跳起来抓住眼镜老头的胳膊。 “李大爷,别!再给您伤着可不好喽。” 随后,周医生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,转头冲着护士使了个眼色,又对着罗斯说道: “小罗,你先坐,我这边正招呼张大爷和李大爷呢。” 罗斯放下拳头,微微点头。 任谁都看得出来,这两个老头明显是有癔症。 他们得了病,很严重的精神病。 他一向以和待人,不打算跟这两个精神病老头计较。 白发的张老头却又重振旗鼓,对着周医生吹胡子瞪眼。 “好孽畜,安敢如此。” 一边说,这白发老头一边揪着周医生的头发。 护士小姐捂着嘴,差点都要去叫保安了。 如果不是周医生再三请求,罗斯也已经要让着这两个老家伙找不着北了。 费了一番功夫,总算安抚住了这两个老头。 周医生整了整衣服,理了理翘起的头发,扶了扶眼镜,好不容易找回点形象。 正当罗斯认为接下来总该是办正事的时候,周医生说出的一句话,却让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“两位老大爷身体都没毛病,是吧?” 老大爷们傲娇地“哼”了一声。 周医生点头微笑。 “依我看,两位的精神状况也十分稳定。” 罗斯的嘴角抽了一下。 稳定,太稳定了。 他从这俩老头身上感受到唯一的稳定之处,就是他们很可能会稳定的发癫。 这还不算完。 周医生稍微顿了顿,又补充道: “身体健康,精神十足,这是个好事啊。” “两位的出院手续,我会尽快为您们办妥。” 两个老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在罗斯疑惑的目光中扬长而去。 临走之际,那白发老头还上下打量了着罗斯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 打发走了两个麻烦,周医生深呼吸了三次,才调整好了心态。 他一抬头,正对上罗斯疑惑的目光。 “小罗啊,坐吧,你是来办出院手续的吧,别跟这两个白……呃,老人家,我们要尊老爱幼,对,要尊老。” 周医生的语气越说越重,眼神越来越锐利,手脚发抖,可说到后面却像是漏了气的皮球。 他躺在椅子上,疲惫地擦了擦汗。 “哦。”罗斯点点头。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 医生说的不错,反正自己很快就出院了,想必以后不会再见到这种精神异常类人群。 周医生拍拍罗斯的肩膀,大有“孺子可教”的意思。 “那好,接下来,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,当做是你出院前的测试。” “测试?”罗斯微微皱起眉头。 “还要做测试?周医生,我听说所谓的精神病出院测试问题,只存在于段子里啊。” “你不要慌,”周医生缓缓张口,安抚情绪。 “不会是多难的问题。” “相信我,希望你出院的人,不仅仅是你自己。” 在医生的再三保证下,罗斯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。 不知是不是错觉,在罗斯接受测试时,连身后的护士小姐都好像抹了一把汗。 “请听题。”周医生清了清嗓子。 “你是否认为世界在近期就要面临毁灭?” 毁灭?世界? 刹那间,周医生在罗斯心中“正常人”标签,才撕得粉碎。 “这是个什么问题?”罗斯有些哭笑不得。 若不是对方的表情严肃,又是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,他都想问问周医生是不是得了治不好的中二病。 “好了,算我求你,能给我答案吗?” 周医生的声音发颤,带着令人不解的小心翼翼。 “我回答,我不认为。”罗斯叹了口气。 本以为医生提出的问题会有一定难度,搞的自己都有点紧张。 谁曾想这测试居然有如此滑稽的问题。 世界会不会毁灭?这种事他怎么会知道。 想来世界又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。 况且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操心的事情。 听到否定的答案,周医生放松了不少。 “下一个问题,你是否认为世界末日时,杀人是正常的?” 嗯?罗斯歪了歪头。 在周医生希冀的目光下,他勉强张开就口。 “呃,这个问题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,” “不不不,你不用想这么多,我就想知道你的第一反应。”周医生激动地站起身来,眼球都快要瞪出眼眶。 “好吧,我认为不正常。” 罗斯闭上眼睛。 不论怎么说,把杀人视作是正常,他个人总有些无法接受。 当然,不视为正常不等于就不做。 在心底,罗斯默默补充了一句。 但他旋即又觉得思考这个问题的自己,有些可笑。 现今可是法制社会,动不动去认真思考世界末日这个前提,还挺奇怪的。 自己又不是什么幻想家,琢磨这些实在是没有必要。 听到罗斯的回答,周医生长出了一口气。 “恭喜你,你已取得了出院资格。” 周医生走过来,双手握住罗斯的右手。 就这样,罗斯在精神病院的日子结束了。 知道获准出院的消息,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。 直到医生表示,已经通知了罗斯的亲人这一消息。 等等,亲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