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说到做到。 第二天一早,她就跑来了。 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,跑得满头是汗。 “祖母!” 苏醒刚醒,就看见那个小身影冲进来。 “祖母,你看!” 小满把包袱打开。 里头是一套茶具。 小小的,白瓷的,画着几枝梅花。 ——— 苏醒看着那套茶具,沉默了一息。 小满眼睛亮亮的。 “这是我娘给我的!她说这是您当年用过的!” 苏醒点点头。 “是我用过的。” 小满更高兴了。 “那我用这个给您泡茶!” ——— 她跑进跑出,烧水,温杯,投茶,注水。 一套动作,虽然生疏,但有模有样。 苏醒躺在躺椅上,看着她忙活。 嘴角弯着。 ——— 茶泡好了。 小满端着茶杯,小心翼翼走过来。 “祖母,您尝尝。” 苏醒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 还是温的。 茶香淡淡的,在舌尖散开。 ——— 她点点头。 “比昨天好。” 小满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 “那我明天再泡!” ——— 淑妃来的时候,就看见这一幕。 小满蹲在炉子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壶。 苏醒躺在躺椅上,手里端着茶杯。 “哟,小满会泡茶了?” 小满抬起头。 “淑妃祖母!我泡给您喝!” 淑妃笑了。 “好,我尝尝。” ——— 小满又忙活起来。 泡了一杯,端给淑妃。 淑妃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 “嗯,不错。比尚食局的茶师傅泡得还好。” 小满眼睛更亮了。 “真的?” 淑妃点点头。 “真的。” ——— 贤妃也来了。 “小满泡茶呢?” 小满点点头。 “贤妃祖母,您也尝尝!” 又是一杯。 贤妃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 “好茶。茶好,泡得也好。” ——— 德妃也来了。 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 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 可那点头,比说话还管用。 ——— 柳嫔也来了。 抱着猫,接过茶。 喝了一口,眯起眼。 “这茶,有祖母的味道。” ——— 小满高兴坏了。 跑进跑出,一杯接一杯。 泡得满头是汗,可脸上的笑就没断过。 ——— 苏醒躺在躺椅上,看着这一幕。 看着那些老朋友们,坐在院子里,喝着茶,说着话。 看着小满跑来跑去,忙着给大家泡茶。 ———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躺着。 看着三公主跑来跑去,看着淑妃她们坐在一起说话。 一转眼,三公主的女儿都这么大了。 ——— “祖母!” 小满跑过来,又递给她一杯茶。 “您再尝尝!这一泡我多闷了一会儿!” 苏醒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 茶汤更浓了些,香气也更足了。 她点点头。 “好。” ——— 小满笑了。 靠在躺椅边上,喘着气。 “累死我了。” 苏醒看着她。 “累了就歇会儿。” 小满摇摇头。 “不歇。我还要给淑妃祖母她们添茶呢!” ——— 她又跑起来了。 ——— 淑妃看着她的背影,眼眶有点红。 “这孩子,跟她娘小时候一样。” 贤妃点点头。 “一样的好。” 德妃难得开口。 “比她娘还好。” 柳嫔笑了。 “德妃姐姐这话,三公主听了得哭。” ——— 众人都笑了。 ——— 太阳慢慢升起来,照在院子里。 茶香氤氲,笑声不断。 小满跑来跑去,忙得脚不沾地。 可脸上的笑,一直没断。 ——— 皇帝来的时候,就看见这热闹场面。 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满院子的人。 “今儿什么日子?这么热闹?” 小满跑过去。 “祖父!我在给大家泡茶!” 皇帝笑了。 “泡茶?你还会泡茶?” 小满挺起胸。 “会!我祖母教的!” ——— 皇帝看向苏醒。 苏醒躺在躺椅上,端着茶杯,冲他点点头。 皇帝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 “你这日子,越过越热闹了。” 苏醒点点头。 “热闹好。” ——— 小满端着一杯茶过来。 “祖父,您尝尝!” 皇帝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 他眯起眼,品了品。 然后点点头。 “好茶。” 小满笑了。 “那我再去泡!” ——— 皇帝看着她跑开的背影,笑了。 “这丫头,比她娘还能折腾。” 苏醒点点头。 “像她娘。” 皇帝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 “对,像她娘。” ——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 皇帝忽然问。 “你说,这日子还能这样过多久?” 苏醒看着他。 “你想过多久?” 皇帝想了想。 “越久越好。” 苏醒点点头。 “那就越久越好。” ——— 皇帝笑了。 他握住她的手。 那只手,还是凉丝丝的。 可握着,很踏实。 ——— 太阳慢慢西斜。 人渐渐散了。 淑妃走了,贤妃走了,德妃走了,柳嫔走了。 皇帝也走了。 小满被三公主抱走了。 ——— 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 还有满院的茶香。 ——— 苏醒躺在躺椅上,望着头顶的天。 天边染成了金色,云彩被镶上金边。 她端着那杯茶,慢慢喝着。 茶已经凉了。 可她没在意。 ——— 风吹过,竹叶沙沙响。 她闭上眼。 茶香还在。 ——— 这一夜,睡得依旧香。 ——— 【本章完】